她任由煙獨自燃燒,這行為簡直是浪費。而姜希婕也不發一語,剛才那句話像是很沉重的一大堆灰塵,紛紛揚揚落在周圍的虛空里。
良久,“生逢此等亂世,我不願看到她因為我的緣故而傷悲。我也無法忍受我自己的痛苦。你恐怕也明白想要卻得不到的痛苦。事已至此,一切都是我們彼此選擇的結果,我只能說我愛她,正如你愛王霽月一樣。”“可我無論如何不會放棄霽月。”“那是因為你現在還沒有同樣重要叫人兩難的東西來讓你選擇,要不然,你下不了這個結論。何況來日方長,明天的你怎麼能相信今天的你呢。”“可人假如對自己一點堅信都沒有,未來如何才能走向自己想去的地方呢?”“你可以有堅信,也可以努力。但事情的結果不會因此就一定向著你以為的方向走,這是世間的邏輯,你必須明白。希婕啊,”她把菸頭捻滅在一個權當菸灰缸的摔破的土碗裡,“我們所有的只是當下。過去已經失去,未來永遠不會來,我們只是活在每一個當下裡面。連我剛才點菸的瞬間,都已經完全的消失不存。”
姜希婕無話可說,兀自玩味著這番言論。傅儀恆像是確認一般把菸頭拿起放下,反覆檢查是否徹底熄滅,“你回去告訴霽月,就是從我的角度來說,只要我能給嬋月幸福一天,我就會愛她一天。假如未來某一天我若是不能了、或者她自己求去,亦或者出現了更好更合適的人,我絕不遷延。嗯,就這樣。過幾天我會登門拜訪。”
傅儀恆起身要走,後面負責排版的同事在叫她。姜希婕只好也起身告辭,傅儀恆送了她一程,到樓梯口,姜希婕說不用再送,傅儀恆為她帶著門,“看你這幾年,長得越來越美,怎麼都覺得霽月有福氣啊。”姜希婕莫名其妙,瞪著眼看了回去,傅儀恆不改調皮樣子,繼續補充:“不過嘛,你也一樣。”
幾天後,傅儀恆登門拜訪。原以為會是和傅老夫人一起來,結果還是她親自上門,理由也好說,很直白的說自己是來看嬋月的。橫豎這一家的人都知道自己和王嬋月的交情好。她態度很溫良的和王霽月又聊了一陣,雙方也不再互相試探,仿佛已經達成共識—王霽月那夜聽了姜希婕帶回來的高論,倒覺得很在理,既然木已成舟什麼都做不了那就聽之任之吧。也無需考慮改口的問題,四人決定保守這個秘密,遂依舊叫傅儀恆是“姑姑”—輩分之類的東西,對於她們也無所謂,像傅儀恆說的,名字無非給人叫的,只是大家都會圖好聽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