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對你們倆的事也算有些察覺,只是沒確定,也不好問。結果仗一打起來,兩家人一塊逃難,我才算是把你們倆著點小九九看透,啊。瞞是瞞不過我的!大嬸這個眼睛啊,清楚的很!” 天知道正經東北姑娘的徐氏如何突然自動切換了上海腔調,“我還覺得啊,好好的,幹嘛不尋覓個如意郎君嫁呢?你們倆又不愁嫁的。後來我發現,你們這樣般配,天底下哪裡再去給你們找如意郎君去?肯定沒有。”
“你們倆的事兒,雖然於禮不合,也悖亂倫常。但現在這個亂世,能找到一個人相伴一生,也就夠了。你們看我,嫁個就知道工作的老頭子,死倔死倔的,生倆天天也不在跟前都去報國的死倔死倔的兒子,一輩子相夫教子了,覺得我幸福的人不知道我的苦處,覺得我勞累的人不知道我的享受,人生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
“霽月啊,我也倚老賣老,權當我是你乾娘,”徐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撈出一個扎染的藍白布包來,打開來是兩個一看就年份久遠的苗族銀鐲,“這個給你。這個給這個小王八羔子。”分給兩人,還是戴在原先戴玉鐲的位置上,“以後戴了這鐲子,就是我姜家的人!要是這個小王八羔子敢欺負你!找我來告狀!”
說畢如同往日每天必上演的戲碼一樣,瞪了姜希婕一眼。
王霽月笑了,笑中帶點苦澀,不知為何,遲到的意義不大隻欠說明的承認反而讓她覺得很感動。讓她坐實媳婦的名分,讓徐氏正經當一回乾娘。這有什麼現實意義?
沒有。但她覺得很溫暖。她靠在徐氏的膝蓋上,鼻子發酸。
秋天最美的時候,徐氏每天都和孫子孫女們在一起。每天她都給小孩子們講故事,再聽小孩子們講故事,每天孩子們都會告訴他們晚歸的父親和爺爺,奶奶今天又說了什麼故事。等到葉子也開始凋落殆盡,徐氏夜裡把子女們都叫到房間去,說她要交待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