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帶著全師將士焚香祭,“我今率堂堂之師,保衛我祖宗艱苦經營遺留吾人之土地,名正言順,鬼伏神欽,決心至堅,誓死不渝。漢賊不兩立,古有明訓。華夷須嚴辨,春秋存義。生為軍人,死為軍魂。後人視今,亦尤今人之視昔,吾何惴焉!今賊來犯,決予痛殲,力盡,以身殉之。然吾堅信蒼蒼者天必佑忠誠,吾人於血戰之際勝利即在握{62}!”
等待日軍來的那個清晨,未及破曉時分他就醒來,手握著那隻破壞表,一會兒低頭看時間分分秒秒無情流逝,一會兒眺望西陵峽的日出。他堅信自己已經擰緊了自己的發條,以及全師的發條,只等待對方來,來面對這一隻戰爭的野獸。
逢佛殺佛,逢祖殺祖!
5月28日,“日軍第三師團從長陽高家堰進入宜昌縣境,向我第十一師第一道防線南林坡陣地發起攻擊!”
5月29日,“日軍第三十九師團主力經余家壩,中午進至曹家畈。遂分兵兩路向牛場坡、朱家坪我十一師陣地大舉進犯!”
5月30日,“日軍突破外圍防禦,開始強攻石牌要塞!”
5月31日,夜,指揮室里的眾人鬆了一口氣,姜希耀讓參謀去給陳誠發電報,說日軍敗退了。槍炮聲安靜下來,倖存的軍士們疲憊的互相道賀。姜希耀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去回想—在勝利之前,他只關注往前的未來,失去的已經失去—昨日下午陣地上安靜的三個小時裡,有多少還沒有槍高的十七八歲的孩子拿著刺刀沖了上去,血染山河。以他的估計,部隊減員在一千人以上。
他一個人走出指揮室,月光照著陣地和江水碧綠的西陵峽。他掏出懷表,懷表依然安安靜靜的走著字。他想起和傅元弘說過,人生百年,終有一死,軍人死國,是天經地義、死得其所,“正宜歡樂!”
他靜靜握著懷表,默然流下眼淚來。
作者有話要說:
{61}以下經歷全部屬於歷史上著名的胡璉將軍以及光輝的石牌保衛戰。在此謹以此章向胡將軍以及參戰、犧牲的十一師將士表達崇高敬意。戰區總司令陳誠上將曾給胡璉打過電話:“守住要塞有無把握?"胡璉斬釘截鐵地回答:“成功雖無把握,成仁確有決心!”遺書內容根據胡璉將軍的遺書改寫,有改動。推薦大家去搜索一下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