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76號還有力氣殺自己,也算一個。但,他們還有力氣?不會。中統收了大人情,更不會。只有戴笠,只有這一直生死相鬥的軍統局。
幾天無事,她就開始擔心王嬋月有事。畢竟傅家在黨國算是一門忠烈,拿來威脅自己簡直就是找死。萬一對方發現自己和王嬋月的親密從而追殺上門呢?這無疑是個低概率事件,更何況那邊是高門大戶黨國精英,不能隨便下手。王嬋月行事低調,未必有人知道。可,
一旦牽動到自己的愛人,理智就要讓位給感性。
四月的這天黃昏,春風化雨暖的讓人就要失去理智,沉醉風中。傅儀恆往醫院走去。王嬋月今天值班,她知道王嬋月總有趙媽的愛心午餐晚餐,於是只能準備著點心當夜宵給她帶去。今天自己也打算留在醫院不走,總覺得夜長夢多,夢多鬼就多。領著包袱上樓,樓道牆壁反射空寂的迴響,人越來越少了。
“王醫生,請問你有按時吃飯嗎?”這不正經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誰,王嬋月笑看著門口的人影,“我是吃了,你呢?我今天只帶了單人份哦。”傅儀恆把夜宵包裹遞過去,“單人就單人,看著你我就飽了。”“欸?這算什麼,算說我胖?”傅儀恆無奈的笑了:“要是說一說你就能胖,那就太好了。可是你要算胖的,我算什麼?”
“你那是壯。我才是胖。”難道十二歲的年紀差就能讓人無時無刻的變作小孩子耍小性子嗎?說不定真是。王嬋月像小女兒家似的背過身子去裝作不理傅儀恆,傅儀恆像討厭的小男孩似的過去摟著她撓痒痒。兩人三四十歲了,此刻鬧做一團。
只是大人與小孩最大的不同,就是可以一邊在臉上表現出孩子般的快樂,一邊在心裡思考成年人的問題。毫不衝突心甘情願的穿著這張皮。
天色漸暗,王嬋月得去查房了。雖然病人較之前最緊張時已經少了很多,藥品匱乏的情況也有所緩解,但很多病人長期營養不良,傷口癒合病情恢復都很緩慢,作為醫生也沒有別的辦法,唯有慢慢治療。這種時候王嬋月覺得自己不像外科醫生,倒像個心理醫生,總是在安慰人。
傅儀恆不放心,巡視也要跟來。王嬋月想說你跟來豈不是暴露了我在哪裡?現在醫院也空多了,按理危險係數也該低很多啊。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傅儀恆也就跟了來。眼前這間病房裡,燭火一盞,燈火管制。一個乾瘦的老人躺在床上,陪床的子女已經走了。老大爺被轟炸所傷,炸壞了腿。能有命在已經是幸運,就是傷口總是不能癒合,時有潰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