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嬋月對姐姐“姐夫”本不欲隱瞞任何,但是她總覺得不願意強迫傅儀恆,想要對方自由的做出選擇,擔心萬一把自己的憂慮都說出來會不會引發姐姐“姐夫”去找傅儀恆說些什麼“不該說的”—至少是她認為不該說的—那就不好了。
她就是這樣,表面溫順其實從來的自作主張,打定主意的事情休想讓她改變想法。
二十世紀四十年代還沒有搖滾樂,憤怒有時無處發泄。王嬋月之前從未感受過什麼強烈到讓她想要吃人的憤怒,那種燃燒起來就要讓對方和自己一起焚毀的憤怒。她之前未曾體驗過,無論是在憎恨貪官污吏還是日本人的時候。深刻的仇恨其實往往是平靜的,只有嫉妒,只有它是盲目的野火。
走出包廂準備離開西餐廳,走在路上的時候,姜王二人看見黃昏時分還有老人在街上可憐兮兮的賣花,遂過去選購。王嬋月站在一邊等—她並不多麼喜歡花—就看見街頭那邊,傅儀恆和一個打扮斯文的高大男士相當親密的並肩同行。
呵,她怎麼忘了,美色也是一種武器,即便和傅儀恆同床共枕的是她,覬覦傅儀恆美色的人依舊廣泛存在著。就算她嫁為人婦之後不打算生子,她依然是做妻子的絕佳人選。聲名地位,家族勢力,一筆昂貴的嫁妝和作為社交場合絕佳代表的能力,這筆買賣太划算了。傅儀恆之前沒有動用這個能力只怕是因為派不上用場吧?
明知她遲早會這麼做,也可能有朝一日會看見,但這當真看見的時候,氣血上涌,如同蒸汽馬上要噴出來燙傷別人一樣,她內心的汽笛和警報已經響了起來。她從暗處往明處看,看見那人和傅儀恆好不般配。即便兩人毫無勾肩搭背過於親密的舉動,她也覺得好像穿過了時光看見了兩人成為夫婦幸福生活的場面。
她猛地搖搖頭,驅散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並非就認為傅儀恆斷不會和任何人組成家庭了,僅僅是認為傅儀恆斷不會和這個人一起,他只不過是被利用而已。
自己的世界果然是過於單純了嗎?兇悍骯髒都沒有打破果凍般的牆壁進到裡面來。她看著兩人上了車,而姐姐“姐夫”也買完東西過來了,前後不過一分多鐘,於她而言卻像一整年那樣漫長。
嫉妒之火已經燒傷了她,畢竟她在這個時代里將永遠不可能和傅儀恆光明正大以伴侶的姿態昭告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