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轉頭看傅儀恆,知道對方在聽,她害怕看對方的眼睛,而傅儀恆沉默不語。
“那天我出院,晚上和姐姐們出去吃飯。在路上看見你來著。”傅儀恆想了想,大概知道是什麼事,“我。。。”傅儀恆定定的看著她,從側面看見她眼睛裡的光芒緩緩黯淡,“算了。沒什麼。你早些完事,早點回來。我想你了。”
她說“我想你了”這樣溫柔的話時語氣竟然像是能結霜那麼冷。
傅儀恆是夜回來很晚—幸而到底是回來了—王嬋月睡得不好,半夜才睡著。睡著不一會兒傅儀恆就回來了。在靈堂上安慰過眾人,回到屋裡,和衣睡下,不時也睡著了。王嬋月卻突然醒來,喘著噩夢中不知被何人追逐一通狂奔的粗氣,看見睡夢中傅儀恆的容顏,心跳漸漸平息。
不知道為什麼,能看到你就覺得安全,覺得平靜,即便知道生活也許暗流涌動。她默默凝視黑暗中愛人的臉,看了很久很久,數她的皺紋,描摹她的輪廓,當自己還是個年輕姑娘,而戰爭尚未來到,還是柳絮紛飛的北平的春天。
忽然傅儀恆哭了,她以為是傅儀恆想到了什麼,手足無措正欲安慰,卻發現對方只是做夢了。做了一個很傷心的夢吧,哭成這樣,她伸出手去替她拭淚。傅儀恆大概是累了,哭過也就繼續睡了。王嬋月依然看著她,感覺自己即將徹夜難眠。實際上她最近經常徹夜難眠。
她用一個月來觀察自己的健康狀況,知道自己不宜遠行。以正常觀點來看,就算傅儀恆真的要離開上海去哪裡,她都是徹徹底底不宜隨行的。不但不宜遠行,她和姜希婕還不一樣,姜希婕需要手術,而她就得想法設法把自己補起來。她甚至開始恐懼自己會像逝者浪費餘生。
假如天不假年,剩下的日子讓我追隨你好不好?死在路上也好。
第二天醒來,傅儀恆又出去了。這一去又是半個月不見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
密度這麼大,寫的real累~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