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和魏時交談時的輕鬆和風趣,也不同於面對祖母、母親時的溫潤和依賴,一入前院,還沒進書房呢,魏定整個人都比之前顯得有精神了。
腰杆兒挺得直,步子邁得緊,關鍵臉上崩的也很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仿佛不是進自家父親的書房,而是趕赴考場。
相比之下,明明是客人的魏時和魏蓉,還沒這麼緊張呢。
魏大伯剛剛從衙門回來,換上常服之後,本來是打算喝杯茶再去後院的,多年不見,母親肯定捨不得這麼快就把人放走,還得是他往後院走一遭,沒成想,這幾個孩子倒是先過來了。
比起魏蓉這個即將要嫁出去的侄女,魏大伯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侄子身上,幾個人一進門,便忍不住眼前一亮。
二弟的品性和才識只能算是中庸,早些年要不是他逼著,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中舉呢,正是因為了解自家二弟,魏大伯才沒對侄子抱有多大的期望。
但是還沒考校學問呢,瞧見了真人,魏大伯就已經覺得驚喜了,人身上的氣質是裝不出來的,遠比相貌更能夠去判斷一個人品性和修養。
他為官多年,各種各樣的人都見過,有驕傲自矜者,也有猥瑣不堪之輩,有傲慢自大者,也有膽小懦弱之輩,有坦蕩蕩的君子,也有長戚戚的小人。
魏大伯不說是練出了一雙慧眼,但識人的能力還是有的。
這個從未見過的侄子,雖然面容稚嫩,但整個人看上去卻是穩重的很,頗有幾分‘君子不動安如山’的氣度。
內斂且沉穩,但又讓人無法忽略,像一塊兒絕佳的璞玉,只要細細打磨,總有一天會成為驚世美玉。
自家的子侄,原就天然帶了幾分好感,再瞧侄子這一身的氣度,魏大伯心裡頭別提多高興了,臉上也帶出了幾分笑意。
可是把魏定給嚇了一跳,自家老子向來是板著一張臉,過年的時候都很少見到個笑模樣,面對他們這些小輩兒的時候就更是嚴肅了,甚少會像今日這般……歡喜。
可不就是歡喜嗎,匆匆詢問了侄女了幾句,魏大伯便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侄子身上。
書讀到什麼地方了,明年二月份的縣試有沒有把握,一路上過來可是遇見了什麼稀罕事兒。
魏時倒是不含糊,也不怯場,一一作答。
魏大伯捻著鬍鬚不住的點頭,最後乾脆考校起了學問,作為正兒八經的二甲進士,哪怕做官多年,也沒把學問拋之腦後,魏定這孩子就是他親自啟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