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還真有些恍惚。
兄長自幼是被父親嚴管著,他是被兄長一直嚴格要求,但是時哥兒,甭管是養在夫人膝下的時候,還是養在白姨娘那裡的時候,他這個做父親的可都沒怎麼操過心。
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
魏仁嘆了口氣,時哥兒爭氣對魏家來說是好事兒,可對他來說,恐怕又會帶來不少的麻煩事兒,夫人怕是又要鬧著分家了。
魏仁不是不硬氣,李家江河日下,早就不能同日而語了,魏家對上李家並不怯。
他只是怕麻煩,清清靜靜的過日子不好嗎,總鬧出這麼多事情來,實在是讓人心累。
別看這幾年長子去了兄長那裡,連帶著白姨娘也跟著過去了,李氏在後院一家獨大,按理來說不該有什麼煩心事兒。
可達哥兒時不時的鬧病,李氏心情不好就要鬧一鬧,他實在是煩了。
恐怕更讓他煩心的還在後頭呢。
魏仁這個做父親的沒收到喜報,但魏成這個做伯父的,已經是收到名單了。
江佑府的舉子名單,又不是什麼不能外傳的東西,治下的衙門都能收到,托鄰近的知縣差人快馬送過來一份兒就是了,自然是比魏時的信件來得快。
打頭就是侄子的名字,魏成樂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上去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魏家的麒麟兒。”魏成大笑,親自拿著名單往後院兒報喜去。
母親那裡當然是由他親自來說,夫人和兒子那裡他也能走一趟,但是二弟的白姨娘那邊兒,可就不是他能過去的地方了。
魏老太太最近這一年身體越發不濟,白日裡躺著的時候比坐著的時候都多,便是偶爾出去走一走也要人攙著。
魏成過來的時候,老太太正躺在床上聽人說書呢,她眼睛雖花了,但聽力還不錯。
不能出去聽人唱大戲,更不可能日日把戲台子請到家裡來,請個女說書先生在邊上,既方便,又能打發時間。
一直到魏成走近了,老太太這才瞧見自家兒子。
“母親,時哥兒中舉了,而且還是頭名解元。”魏成掩飾不住的高興。
老太太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精氣神兒仿佛也跟著一下子都好起來了。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快扶我起來,準備香案,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你父親去,等時哥兒回來咱們再開祠堂。”老太太一邊忙著下床,一邊不斷的吩咐道。
她已經很久不曾這麼開心過了,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兩個孫兒雖然懂事聽話,但也都是可憐的,一個身子骨不好,一個是出身不好。
庶出的身份原就比嫡出的矮出一截來,更何況還攤上那麼一對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