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邊,白姨娘正在外頭守著,兒媳婦生產是大事,就算是幫不上什麼忙,她也得過來守著,真要是遇到點什麼情況,還有可能搭把手。
“時哥兒回來了,親家母在裡頭呢,先前穩婆也說了,胎位很正,先別太擔心。”
話雖這麼說著,可在這二月天裡,白姨娘頭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一層汗了。
魏時的情況沒比一年好多少,考試等成績的時候都沒這麼心焦過,這會兒壓根兒就穩不下來,在院子裡來回的踱步,時不時還跑到產房窗戶口去聽著。
岳母和穩婆的聲音倒是清清楚楚。
“吸氣,使勁兒,吸氣,使勁兒……”
可是壓根聽不到自家夫人的半點聲音,沒有呼痛的聲音,也沒有吶喊聲。
在這個節骨眼上,魏時是半點動靜都不敢發出來,他倒是想給夫人加油鼓勁兒,可又怕一出聲反倒是分了夫人的神,卸了夫人這會兒攢起來的勁兒。
不管是產房裡,還是產房外,都熬著。
終於,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夜幕上已經綴滿了星辰,產房裡終於響起了嬰兒的啼哭聲。
而產房外,隨著這一聲嬰兒的啼哭,魏時的眼淚瞬間就跟著掉下來了,想攥緊拳頭,可兩隻手就好像一點力氣都沒有,連攥拳的力氣都沒了。
腦子是懵的,腳步也是沉重的,根本邁不開,這一刻,好像全身上下都不聽使喚了一樣。
白姨娘顧不得看兒子,三步並作兩步走,早就跑到了產房門口,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
“恭喜親家母,是個男孩,有孫兒了。”劉夫人抱著剛剛出生的小外孫,別提多樂呵了。
女兒這一胎生的還算是順利,這期間沒受什麼罪,母子平安。
不過對於孩子的性別,閨女小兩口不知道,白姨娘也不知內情,她可是早早的就問過太醫的,幾個月前就知道是個小外孫了。
這會兒並不覺得驚喜,高興的是母子平安。
剛剛生下來的小孩並不好看,皮膚皺巴巴的,比老人家的皮膚褶皺還要多,看上去濕乎乎的胎毛,就更說不上好看。
總之,哪怕是血脈之親,白姨娘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好看。
可就是覺得親近,怎麼都看不夠,當年兒子一出生就被抱到了夫人身邊,整個月子裡,她一眼都沒瞧見過。
這會兒看著孫兒,她倒是可以想像兒子當年的模樣了,也是這個樣子,皺巴巴的,濕乎乎的,眼睛瞧著還有些腫,在沒有長開之前,是真的很醜,丑到人心眼兒裡頭去了。
魏時這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圈是紅的,臉上還帶著淚痕,好在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外面的燭光不足以照亮臉龐,因此應當是沒人發現他這會兒的失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