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時還是頭一次住這麼大的地方,當然了,柳州城的知州府面積也不小,只不過裡面屬於他的就只有一個小院子罷了。
再怎麼親近,可到底也不是自個兒家,他去那裡的時候已經十一歲了,不可能一點當客人的自覺都沒有。
已經四個月的丑奴,現在比剛出生那會兒乖多了,儘管醒過來的時間比之前更久,小胳膊小腿兒也比之前更有勁兒了,不過不像剛出生的時候,那麼愛哭愛鬧騰了。
魏時早在孩子出生之前,就按下決心要做一個小推車出來,到時候可以推著孩子在院子裡轉悠。
衙門裡邊的事情忙,新府邸要改造也忙,雜七雜八的事情也不能說沒有就沒有,因此一直到現在,魏時也是剛剛把圖紙畫好,什麼時候做出來,就得看工匠的本事了。
改造新府邸的時候,魏時就跟工匠們打過交道,這裡邊兒有從外邊花銀子雇來的工匠,也有奴籍在自家夫人手底下的工匠。
一日為奴,終身為奴。這話可不是說假的,這些工匠從祖上的時候就已經賣身進了劉家,後世子孫,世世代代,只要不被放出奴籍,那就只能是為奴為婢。
這些匠人的工藝都是不錯的,要不然也不會做工匠這活兒,就算是被放出了奴籍,也照樣可以在京城生活。
魏時也曾跟其中的一個工匠聊起過這事兒,在他看來,對方的手藝就算不是大師級,也能稱得上一聲師傅了,為奴,總歸是不好聽,也不好受的。
真要是能出銀子贖身,應當是一件幸事。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這位手藝很好的匠人,並不想贖身。
“在府裡頭,給夫人做活,算得上是輕巧了,每個月月銀拿的又足,真要是放了奴籍出去,看人的臉子生活,貓貓狗狗都能過來踩一腳,身體好的時候還能多掙一些,萬一出個什麼意外,養家餬口都不行了,而且不瞞您說,我這一大家子不是跟在夫人這邊,就是在劉家那邊,兄弟、堂兄弟、表兄弟、叔表兄弟、岳家……有一個算一個,我這一個小家放了奴籍出去,又有什麼意思。”
平民百姓有平民百姓的好處,可入了奴籍也並非全然都是壞處,最起碼趕上一個好的主家,這日子過得遠比平民百姓要有滋味的多。
兩者在三觀上有著巨大的鴻溝,魏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會兒心裡的感受,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吾之蜜糖,彼之砒霜,誰也不必強求。
自家有工匠,的確是一件方便的事情。
魏時連府門都不用出,就能直接拿著圖紙跟人商量,這小推車兒該如何打磨。
後續的事情,自然就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魏時的動手能力就不指望了。
在這炎炎夏日裡,曹安終於走完了六禮,完成了人生一大事——大婚。
魏時也去參加婚禮了,不得不說跟他當年的婚禮比起來,肅王府世孫的婚禮要隆重的多,不光是太子來了,太子的那四個哥哥也親自過來了,包括身份最為貴重的皇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