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學林長吸了一口氣,也行了一個同樣的拱手禮,他了解十幾年前的好友,如果還是那般品性的話,他如今跟普通百姓一樣行跪拜之禮,那才是傷人心呢。
“多年不見,魏兄還是跟當年一樣。”
跟當年一樣的脾氣性格。
他原本以為在仕途上步步高升,甚至稱得上是平步青雲的好友,肯定已經像他印象當中官場的老油子一樣了,剛剛見面時,看著這父子二人說話,他也有一種強烈的陌生感,好友不光是膚色變了,氣質跟以前相比變化也特別大。
以前,那可是燕縣出了名的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現在整個給人的感覺卻是有幾分凌厲,還有幾分能幹,哪怕是跟魏舉人說話的聲音帶了些慈愛,可仍然難掩身上的氣質。
但是一個拱手禮,一聲‘黃兄’,好像兩個人又回到了當年在學堂讀書的時候。
只是現在距離那時候已經很遠了,何秀才早些年就已經逝世了,那間學堂也早就已經沒有了,當年坐在一個教室里讀書的同窗更是各奔東西,奔的最遠的應當就是魏時了,來到了大靖朝的最北面,曾經眾所周知的荒涼之地。
不過現在平江府這地界可算不得荒涼了,不然的話,他也不會來到此地。
能夠以一己之力改變一府之地,很難想像,這居然是他能夠認識的人。
故人重逢,除了一開始有些激動之外,剩下的時間還真有些尷尬。
一則是因為身份地位不同了,哪怕兩者都已經儘可能的找回兒時的感覺,可仍舊是回不去了。
二則也是因為兩個人已經太多年沒有見過面了,彼此都不清楚彼此的近況,就算是聊起來,對於彼此身邊的事情,也沒辦法給出什麼意見。
倘若是年少時那會兒,遇到這樣的情況,可能很快就冷場了,但兩個人畢竟已經年長了,一個為官多年,一個經商多年,在有些尷尬的氣氛里,也照樣能夠聊得下去。
魏遠已經隨著娘親和妹妹去後院了,他也是經過大爺爺引薦才知道爹爹這位故友的,對方原本就是打算到平江府來經商,這回也算是搭個伴兒。
很難想像爹爹年少時的好友是這般性情,不是說商人市儈,不足為友,而是在爹爹為數不多的友人當中,沒有跟黃伯伯相似的,這一路上幾乎一門心思的都在打聽平江府的事兒,打算在這邊兒開上幾間酒樓,把黃家酒樓的生意做大做強。
而以往他所認識的爹爹的好友,基本上是不怎麼把銀錢放在眼裡的,甚至可以說壓根就不操這些心。
爹爹也差不多是如此,儘管發條玩具和很多的東西都是爹爹設計出來的,但鋪子的經營最終還是歸娘來管,爹爹是不怎麼插手的,更不怎麼過問家裡頭的銀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