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說,搞不好我得嫁給康熙老頭子?想著就不寒而慄。後來聽額娘的解釋也才知道不一定,也有指給皇子和宗室的,如果挑不上就放回去,可以自主婚配了。不過一旦給挑選入後宮,從此我可就是“皇上的人了”,這一輩子……
顯而易見,額娘也不希望讓我進宮。所以我們開始商議怎麼想辦法落選。
我知道我的長相只算中上,不算上佳。家世則可算寒磣,沒有什麼可以做後盾的。像這種情況是模稜兩可之間。最安全的辦法是裝病,但裝病,過了三年,我十六歲的時候還得再選一次。而且沒有後門,一旦被查出來選秀中作假,就要鬧大發了,一家人得倒大霉。
犯愁不已,不知道該怎麼辦。
某天去走親戚。
不管到什麼時候,親戚永遠是你不得不見的人。我沒有wilde那麼刻薄,說什麼親戚是希望永遠不相見卻又不得不見的人。
我不介意多見見陌生人,很有樂趣。
那天額娘的娘家哥哥過五十生日。
額娘娘家還挺有錢的,似乎舅舅當的官不小,可能是個佐領一類的官職。房子比較大,傭人比較多,衣服比較好。
我一邊行禮,一邊偷偷笑。我是個多麼世俗的人啊。
而額娘開始和嫂子討論我該怎麼辦的問題。
我表現得很乖地坐在一邊聽她們說話,保持微笑,然後開始環視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人和事。
女賓的上首里坐了一個青年女子,衣服較所有人都更華麗些。這麼形容並不恰當,應該說衣服料子很好,但不見奢華,反而很能襯托她的氣質。她也微笑坐著,不怎麼說話,只是時不時點頭,回答一兩句,聲音不大,也聽不太清。看她的打扮,已經結婚了。放眼望去,她看起來最為出眾。我偷偷問額娘她是誰。額娘說,這是四貝勒福晉,算輩分和我算是有些遠的姨表姐。
我嚇了一跳。四貝勒特指四貝勒胤禛,那這位豈不是未來的皇后?還真有些母儀天下的氣勢。
我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畢竟我坐下首,離她比較遠,位置很適合觀察。她長得很漂亮,皮膚白皙,顧盼之間,流露出溫和的笑容。
她看見我在看她,又看了我一眼。我沖她笑了笑打了個招呼。她打量了我兩眼,點了點頭,又繼續聽身邊的人說話。
眾人的話題都圍繞著選秀的事情。因為每家都有個親戚將要參加選秀。在座的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就我一個,自然而然的,話題轉到了我身上。
“其實蘭敏可以報個生病的,她受傷也是實情。”舅母說。
額娘卻不贊同,“說起來是腦子的毛病,這叫丹珠兒以後怎麼嫁人?再說了,我看她好得很呢,哪裡像受傷的樣子?如果驗看,肯定要給人駁下去的。”
我低頭喝水,權當沒聽見。
“入宮也沒什麼不好,有朝一日出頭了,一家子跟著風光呢。”另外一個不知道是哪個親戚的女人,一邊啃著豬蹄一邊說。
我扯了扯嘴角,暗笑。我這長相,沒可能嗎!
舅母恭恭敬敬地說,“四福晉當初是皇上親自指的婚,真是皇上的恩典呢。”
四福晉微笑說,“妹妹以前是受過傷嗎?三姨不希望讓她入宮?”
額娘皺眉說,“我這丫頭原來也太頑皮了,半年前賽馬摔了下來,如今倒是乖了很多。但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怎麼捨得讓她入宮呢!”
“那蘭敏呢?”舅母問。
我愣了愣說,“我不想入宮。”突然想起來我得表現得十二歲的小孩子,補充一句,“入宮不就不能出去玩了嗎?”
大家都呵呵笑起來。
我這個可是大實話啊,低頭笑起來喝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