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克星來了。
我和杜衡相視一笑,也都請了個安。
“好熱鬧,居然都在,蘭敏,你這裡,什麼時候變成阿哥所了?”胤禛看來心情還不錯,也許是因為這個院子樹多,涼快吧?倒也沒擺臉色。
“我來找姨娘下棋。”弘暉低頭說。
“保恆阿哥睡不著覺,我帶他出來逛逛。”杜衡替弘昀答道。
“你們額娘都找人呢,還不回去睡覺去?不然吃晚飯時又犯困,半夜鬧不安生!”
弘暉跑的快,溜了,弘昀的嬤嬤也趕緊把他帶走。
“對了,明天府里請客吃飯,有螃蟹。知道麼?”他點點我們兩個,“尤其是你這個饞貓!”說著就出去了。
我……我絕望地想,我只給人留下個饞貓的印象麼?
螃蟹,我才不稀罕呢,在家時不知道吃過多少了。
不過,也好久沒吃了吧?
“桂花,也開了喲?”杜衡朝我笑笑,“桂花酒,大閘蟹?”
“明日再說明日的。衡姐姐,這個我又不會了。”我橫她一眼,一副寒梅圖繡到今天,還是慘不忍睹……
家宴
已經過了中秋,桂花開了,菊花也開了。我不喜歡菊花,更喜歡香味艷俗的桂花,無他,可以做桂花漬糖。採摘下來的桂花弄乾淨,放在糖里醃漬。未必有別人做得好,但那種玩花,吃花的感覺很不錯,而且這種糖及其滋補,記得小時候作過一次,沖了水喝,甜膩漾人,漾人算是我們的方言,換句話說,就像喝了一碗熱呼呼煮了很久的草雞湯,快要眩暈的那種感受。
於是,我把全部熱情投入到了辣手摧花中。這糖我是不會送人的,我還是很小氣。
然而菊花還是要賞的,賞別人的菊花,如果有螃蟹吃,自然更好。
他們請他們的客,我也不用去應酬,和杜衡一起,拿了好幾隻螃蟹回來,自切了嫩薑絲,加進鎮江醋里,燙了老黃酒,坐在桂花樹下,感覺十分愜意。
等到吃到暈暈乎乎,喝了點酒,我的螃蟹大宴宣告結束。想想要寫點什麼紀錄這次愉快地螃蟹宴,卻發現自己屋裡的箋紙用完了,想起胤禛書房裡我還放了一疊,就跑過去取。
進去一看,十三阿哥也躲在書房裡呢。
“哎,酒宴上,怎麼沒見你?”胤祥好奇地問,“今天有螃蟹吃,怎麼不來呢?”
我搖搖頭,“我吃了,我去湊什麼熱鬧,自己院子裡又有桂花樹,又有好酒,比你們還自在。”
胤祥笑著點了點頭,“我說呢,怎麼你一進來,就是好大的酒味,我得加點兒香熏熏。”說完順手從荷包里拿出幾塊沉香扔進香爐里。
我嗤地笑了一聲,“十三阿哥記著點上火,禛貝勒不太愛煙氣重,香只早起熏一會兒,就滅了的。十三阿哥怎麼也不去吃螃蟹,跑來這裡做什麼。”
“躲酒呀,三哥他們喝得有點兒醉了,正和他們鬥嘴呢。”
哦?那倒新奇,我一時忘了拿信箋的事,興致勃勃地問,“他們,都說什麼了?三阿哥,也會鬥嘴?”
他撇撇嘴,“你倒是幾時聽說的三阿哥不會鬥嘴。剛才九哥摟著四哥抱怨呢,說他的詩明明寫得不錯,怎麼就沒人說好。”
“九阿哥寫詩?那和三阿哥有什麼關係?”
“九哥的詩,念給你聽聽:‘花開無期淚有時,沉香將盡夢宛然。’那是什麼,胡扯麼!三哥就說了,‘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笑得人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