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實不客氣地拿過來,學他們做了個揖,“如此多謝了。”
他也呵呵一笑,隨即作揖還禮。“不必謝,一把扇子而已,何必如此客氣。”
我拿出荷包付了帳,心下暗叫不好,這把扇子果然物有所值,掏了扇子錢,再扣去回去的轎錢,只夠吃個煎餅果子的錢了。早知該多帶些錢出來。可見買東西不事先計劃好有多愚蠢。
搶了別人的扇子,不好直接就走,於是問道,“您也去天壇看牡丹?”
他搖搖頭,“天壇,牡丹?”
我提醒道,“今天是二月十二,花朝。”
他拍拍腦袋,笑了起來,“怪道今日如此熱鬧。京師有花朝賞花的習慣?”
我奇怪道,“花朝不就是賞花的好日子?這裡漢人都有來天壇賞花的習慣。”
他答道,“我是常州人,才來京師。聽兄台口氣,想來是在旗的?”
他是常州人!我不由得提起興趣,想了想說,“啊,是,我是漢軍旗人。”
他沉默了兩秒並未答話,我才發現我話里的破綻,漢人常常對在旗的漢人嗤之以鼻,而我那個口氣,好像自己不認自己是漢人一樣,早知道就說我是滿人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漢人,還是滿人?
拱拱手說,“多謝閣下割愛。”也罷也罷,老鄉又如何?轉身要出門了。
他愣了一愣,“還有一事求教兄台,這,去國子監怎麼走?”
我驚奇道,“您是太學生?”
他搖搖頭,“我有年兄在國子監讀書。”
國子監我當然知道在哪裡,離四貝勒府僅一條成賢街之隔,我皺眉道,“這裡離國子監挺遠的,在東直門那邊呢。您該雇頂轎子。”
“那多謝兄台了。”
我才要出門,恍惚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前面,難道是,十三阿哥?這個花,還是不要看好了,被他們兄弟看到,我就慘了。
想想不妙,回頭對那人笑道,“正巧我也要去國子監,我替兄台指路。”
崇文門外,必經之路給堵住了。但要進崇文門需從此地過,只好和趙致禮一鑽進人群里。
啊對了,剛才在路上我們相互報了姓名,趙致禮是個舉子,但奇怪的是去年的會試他沒有參加,反而是今年來京師。我胡亂編了個名字說自己叫郎敏,在家讀書。反正鈕祜祿的意思就是狼,還是郎什麼的。
原來這裡有家宜豐銀莊。店面並不算大,名氣也不大,至少我看四貝勒府的進出里並沒有這家銀莊,然而看樣子也是小有規模的了。但是奇怪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家小,就坐在店門口,身邊還放著一堆衣物被褥。一副悲苦無狀的樣子。
“這不是宜豐銀莊的李老闆?怎麼如此狼狽? ”一個人在我身邊小聲嘀咕道。
另外一個人搖搖頭,“誰知道,宜豐也經營了不少年了,怎麼突然唱這麼一出,他的那些夥計怎麼也沒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