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勒爺……
三個字讓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這裡呆時間久了,習慣於被胤禛像管女兒一樣教育著,我已經快要忘記了,我在這裡到底是做什麼用的了。
那冊頁上,體態可怕的小人們,突然在我面前以詭異的姿勢飛舞起來,還帶著曖昧的笑容,讓我頭皮一陣發麻。我定了定神,把視線移開。哎,人一發虛,就會眼花。
鄭嬤嬤也就把圖冊收走,依舊塞到箱子最裡面。“主子也累了,且歇歇吧。”
我應了一聲,隨即更正道,“我沒事,出去走走。”裡間光線不好,昏暗的光線讓我畏懼,這一刻我極需要陽光的溫暖。
出了門,漫無目的地亂走,腦海里還是驅趕不掉的圖冊,和無法抹去,幾個讓人不適意甚至恐懼的念頭。
一直掀開門上的細竹篾帘子我才意識到,我走到書房裡來了。也許已經習慣了書房的空無一人和閒適了罷。
但掀開帘子才發現,大書案後坐著人,背挺得筆直,正在抄寫著什麼。除了胤禛還有哪個!回頭看了一看,他的一個貼身小廝成安正站在廊下呢,朝我打了個千。剛才走得混混沌沌,居然都沒有發現他在!我把食指放在嘴邊示意他不要出聲,放下帘子要退出來。
然而胤禛已經回過頭來,笑道,“原來是你,進來罷。”說罷繼續寫字。
他腳邊蹲著一隻狗,是他所養的狗里所不多見的一隻,體型較大,長毛狗,我只知道它肯定不是京叭,也不是藏獒,耳朵很長,很漂亮。它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睡覺,看我進來,半抬起身子,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鳴。我雖然不討厭狗,不過還是停下來,很想退出去。
他也不停筆,只說了一聲,“馬爾塞,趴下,沒事。”這狗見主人發話,也就又躺下來,閉上眼睛。我繞過狗,轉到書架旁,翻了半天,也不知道看什麼書好。後來翻到一本《焚書》,心說怎麼還有李贄的書,萬般無奈之下抽了出來,躲在最遠的角落裡看了起來。
才胡亂翻過兩三頁,胤禛已經放下筆,笑問,“你怕狗,所以不進來?”
怕狗?怕人才是。“不是因為怕狗。本來沒什麼事,不過胡亂走到這裡,沒想到禛貝勒在。”我走到狗跟前,試探著揉揉它的脖子。我沒養過狗,但這麼逗弄小狗一般效果不錯,對付貓也是一樣,沒道理古代的狗就不接受我這麼拍馬屁吧?當然,藏獒我可是絕對不會去惹的,也不知道清朝人養不養藏獒。我胡亂想著。看來這隻叫馬爾塞的狗還挺吃我這一套,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繼續趴著不動。
“那剛才做什麼不進來?今兒又不會讓你練字!”
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聽到這種熟悉的,開玩笑的訓斥腔調,我感到放鬆了許多,拍拍狗腦袋站起來,“哪有被練字嚇倒的,寫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看你在忙,不好意思過來添亂。”
他笑說,“不妨,不是正經事兒。哎,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憋不住在心裡罵了句水手三字經,TMD的又來一次初潮,哪個會好過!今天還上了一堂這麼刺激的婚前教育課!
他繼續問道,“學會變臉戲法了,怎麼紅一陣白一陣的?”
我補上一句,“天熱,站起來就頭暈。禛貝勒一定少不了避暑的藥丸,現在若有就賞我兩個,好醒醒神。”
“你荷包里肯定有,自己翻去。若還嫌熱,桌上有涼茶,自己去倒。”
涼茶?算了吧,才被嬤嬤嘮叨了半天。從荷包里果然翻出來一丸薷香丸。聞了聞香味,自己去倒了一杯熱茶來喝。
他一邊鋪紙一邊問,“前幾日那隻白叭兒狗跑你屋裡,被你趕出去了?”
我一想就笑,“禛貝勒還說呢,我不趕它出去,我那裡就亂套了,踢了我的凳子,毀了我新種的書帶草,在我的桂樹下亂出恭。再說了,我不喜歡那種狗,馬爾塞這樣的大狗看起來還精神些。”那隻京叭我真不喜歡,老是膩著人,一副諂媚相。
“你的,你的,你的,你倒護得緊。女孩子家,不喜歡這些貓啊狗的,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