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跟著他出去,才想起來,身上穿著罩衣,剛剛拉風箱還搞了一手的灰——我不是熟練工,臉上搞不好還有菸灰呢,這個樣子怎麼出去見人?
“我回去換了衣服再來,這樣出去還把人嚇死。”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老何在身後跺了跺腳,“哎呀小姐,四貝勒是讓人等的人嗎?我看他掛著臉呢,先過去再說。”
掛臉?他常常掛著臉呢,那個是職業習慣。老何怕四貝勒惹不起,我還是原諒他吧。
匆匆走進正廳,看見有個人在屋裡踱步,成安在一邊肅手立著。
硬著頭皮也不看人,衝著他站的方向肅了一肅,“請禛貝勒安。”
人還沒站起來,就聽見他噗哧一聲,“你,你怎麼這麼邋遢?”
成安微微側身轉過臉,想來也在偷偷笑。老何把人帶到後就溜了。
笑就笑唄。我拍拍膝蓋站起來,順手把胳膊上的灰也撣了撣,“剛剛和額娘在廚房忙飯菜呢,不知道禛貝勒來,也沒來得及換衣服。”
他揮揮手,“趕緊收拾利落了再出來。”
路過廚房,額娘把我攔住,“老何剛才怎麼不看門,跑廚房來了,他不是一向自己上街買吃的麼?”
我這才想起來剛才走得及,沒來得及和她說,一邊走一邊說,“四貝勒來家裡了。”
沒來得及再說話,一頭扎回屋裡脫了罩衣,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了愣,才想起來把兩隻匣子裡擱了很久的珊瑚耳環帶上,回廚房去拿茶具。
額娘還在廚房裡忙著,煎著的魚火候一點兒都不能錯,只能在廚房守著,見我進來也不回頭,說,“你快去吧,開水在壺裡,你帶回來的茶葉在櫥子抽屜里。晴雪人呢?”
我一邊拿茶具一邊說,“額娘忘了,早上讓她去買米麵了,還沒回來呢。”
她哼了一聲,“又玩得不肯回來了,和你一個脾氣。”
我笑著說,“有其主必有其仆麼。額娘,剛剛用生薑抹了一遍,魚還粘鍋嗎?”
“嗯,這個法子確實不錯。”
回到前面,胤禛已經不再晃來晃去了,而是站在那裡打量著正廳的中堂。
胤禛好像比原來黑了一點兒,比原來又瘦了一點兒。看來隨康熙巡視河道的那陣子有點兒辛苦。不過人倒是很精神。
看見他還是蠻高興的,而且他板起臉那副神氣真和我爸有一拼,曉得凡是這麼板臉的,心裡未必是生氣,一哄准好,笑眯眯上去問,“禛貝勒,嘗嘗我這茶怎麼樣。”
茶是我從府裡帶出來的,雖然未必好,至少也不會差,總維持在一定的水平上。
等他要端起茶杯的時候,我把杯子搶走,看他一副目瞪口呆地樣子,暗自覺得好笑,
“不心平氣和的人,不可以喝茶,不然是浪費,禛貝勒得等會兒。”然後直接把水潑掉了。
“你!”他瞪著我,我瞪著他。誰怕誰啊,我的地盤還不是我說了算。
我將茶壺的水倒掉後又重泡了一壺,也不理他,又給他倒了一杯,“喏,二道茶才是給你喝的。”
他笑起來,“原來剛才是故意饞我的。”
“禛貝勒什麼好茶沒喝過?水燙,小心。難得來我家,不能把你燙到了。”
他抬頭問,“你們家人呢?”
我扳起指頭,“阿瑪去盛京還沒有回來,哥哥敦敏在當值,額娘在廚房做菜呢,我是剛被她從廚房趕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