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亂轉了。
於是我又睡著了。
我趴在桌上,手邊是攤開的那本高陽的《清朝的皇帝》。
哈,我一直想知道,我睡著了之後,到底怎麼樣了!我終於看見了!
我湊過去,瞧瞧書翻的那一頁,說的是順治。我伸手想翻書,手卻穿過了書。
我看著自己的手。不是壓在腦袋底下嗎?
我站了起來,拿起書,走回書架,換了一本英國小說,《BJ單身日記——愛是空心菜》。
這不是我!我以前看過這書的!
我明明是睡著之後,發現自己躺在凌柱家的炕上!
我歪著腦袋開始思索。到底哪個是我呢?爬起來看英國小說的那個,還是跑回清朝的那個?
難道莊周夢蝶了?還是,其實我是薛丁格家那隻倒霉的貓?
這事兒有點兒麻煩了啊。
如果是愛因斯坦相對論,那就算時間倒流,也不可能同時有兩個我存在啊?
笨蛋,這又不是同一個時間坐標系了!
我猛然驚醒,手一撐,試圖要坐起來。卻軟軟的沒有力氣。
這個動作驚動了旁邊的人。月亮門,長袍馬褂,拿著線裝書。哦,這個人我認識的。
我眨了眨眼睛,看著他,“你回來了?”
“蘭敏,你醒了。”他在我身邊坐下,臉漲紅了,怪難看的。
我搖了搖腦袋,我當然醒了啊。這半個多月,我又不是徹底睡過去的。我嘿嘿地笑了,“蘭敏給你生了個兒子。”
他笑的很高興,“嗯,我給他起了個小名,元壽阿哥,怎麼樣?”他轉過身,“餓了吧,睡了一整天,什麼都沒吃。玉華呢?”
元首?“怎麼寫啊?”
他又轉回身子,“元首的元,福壽的壽。希望這孩子能長命百歲。”
我撇了撇嘴,是夠長命的。“挺好的,大名呢?”
“不急,”他看了看抱在乳母懷裡的孩子,“等他滿了一歲再報內務府也不遲。”
他摸了摸我的臉,“得快點兒好起來。”
我不置可否,笑了笑。“大概快了。”
玉華遞上了一碗白粥,眼睛紅著。他接過碗,“我來餵你。”
“不用了不用了,太謝謝了。”雖然我現在爬不起來,也不能勞皇帝大駕吧?
他扶我坐起來。我端著碗喝粥。
我讓玉華她們都出去。玉華磨蹭了半天。
我貪婪地看了幾眼周圍的龍泉瓶子,心想自己真是俗物,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必眷戀。然後視線又轉了回來。胤禛正在說著什麼,“明日我讓太醫院的李醫正進來給你看看,這些大夫實在不中用,吃了多少藥劑,還是……”他停了停,“你笑什麼?”
“沒想到你居然是個話嘮,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戳戳他,“嗯,雍……胤禛。以後有人要是罵你,說你壞話,你就記得寒山拾得的話,只管任他、憑他、遠他、莫要理他。”我一口氣沒喘上來,咳嗽了一下,“不過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做了個鬼臉,“你這樣其實也挺好的。哎,我是不是太羅嗦了?”
“這孩子,我看福晉挺喜歡的,好好管教他,千萬不能讓他養成狂妄自大的毛病,要記得告訴他,咱們不是什麼天朝上國,要居安思危,尤其不能瞧不起外國人,不能沾染什麼粉飾太平的臭毛病。”我搖了搖腦袋,“但願他能記得。”
他的臉色有點奇怪,“你怎麼了?胡說些什麼呢?”
我揮揮手,“你還不錯,就是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哎,趁我還有力氣,高興說什麼趕緊說啦。”
他的表情近乎於驚惶。“蘭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