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傻。看著懷裡的這個嬰兒,有點……哭笑不得。
過了三天,我還是搬回了自己的屋子。別人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我這病生的奇怪,慢慢就倒下去了,回復卻只是兩三天的功夫。除了臉還沒回復孕前的圓潤,其他一切如常。
生活也依舊如常。只一件事,讓我有些不解。之前杜衡還會經常過來看看我。宋氏她們也偶爾過來走走。如今,誰也不來了。海棠院就那麼些大,低頭不見抬頭見。有時候偶爾看見杜衡出來曬太陽,她看見我,都只是淡淡打個招呼,隨即就回屋去。是個人都知道,人家這是不待見,我也不犯這個沒趣。連福晉也不來,只不過每天打發嬤嬤看看元壽阿哥,再囑咐一些照顧嬰兒的話。
我已經成為海棠院被無視的人。
也許是因為那些日子住在胤禛的寢殿裡,不招人待見吧。更何況,剛生了個兒子,這才是主要原因。
其實孩子也根本不用我照顧。餓了有奶媽,哭了有看媽,尿布不用我洗,衣服不用我換。我除了在旁邊看著,什麼都做不了。就算我想哺乳,病了這麼久,完全沒有奶水。自然放棄。日子過的還和從前差不多,只不過多了個會時不時啼哭的嬰兒。
我眯著眼睛看了看元壽阿哥。既然無人拜訪,我想幹嘛就幹嘛。
高興起來,搖籃曲啊,鱒魚啊,我都唱。
玉華總是在這時候帶著大家退到門外去,我想也可能是我唱的太嚇人。
今天看了半天書,有點閒的發慌,想起上學時還學過牧歌,weep o mine eyes,臨時起意,嗓子也沒開,就哼哼上了。Alto夾在六聲部里本來就不是主調——再說這曲子也沒主調,讓我荒腔走板不會喘氣的一唱,愣是把小孩子嚇醒了。愣怔的看了苦苦思索音階的我,哇地放聲大哭。
保姆奔進來,接過被我抱著搖來搖去的阿哥,保姆瞪了我一眼,“格格,抱孩子也不是這麼個抱法,他還小呢,坐不起來。再說阿哥臉朝里,也喘不上來氣。”她哄了半天,哭聲才小了點兒。我不由得苦笑。
有人在院子裡,嗓音不小地問,“怎麼這麼吵,主子逛園子呢,別攪的人不得安寧。”
我側耳聽了聽,像是年氏帶來的嬤嬤說話。玉華出去回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就又聽見,“一個阿哥,以為自己飛上枝頭當鳳凰了,興得什麼勁兒!”
我還沒聽明白怎麼回事,又聽見杜衡的聲氣,“嬤嬤,阿哥剛安靜些,別再把孩子嚇著了。”
像是印證她剛剛說的話,元壽阿哥剛緩了些的哭聲,陡然加大了音量,保姆居然也毫無辦法。奶媽接過他,他也不要喝奶,甩開了臉,哭的更加起勁。
我推開門出去,杜衡見我出來,點了點頭又回屋了。
“格格,老奴才也是為您著想,別驚了你肚子裡的阿哥。”嬤嬤又撇了我一眼,“勸您還是安生些,這麼折騰,再想弄出什麼么蛾子來,我瞧著,難。”
一個年家的丫頭走進來,“嬤嬤,主子問你幹嘛去了,怎么半天沒回來。”
我看著玉華,有點不爽,這嬤嬤穿著布鞋,走的倒快,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出去了。倒是站在廊下的玉華,若有所思。
元壽阿哥還在哭,音量小多了。
我接過孩子。“哎,不識趣的小子,你娘給你唱回歌容易嗎?淨惹事兒。得,看來你也就愛聽什么小胖墩,坐門墩。沒勁!”
年側福晉聽說最近正得寵,也難怪她家嬤嬤趾高氣揚。再說了,這個嬤嬤,我之前也不是沒領教過。是瞧不起我們這些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