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宜然的身體瞬間便僵硬了,他的表情鐵青得難看,近乎麻木的眼底隱現著屈辱。安雲格注意到,他張開了唇,似乎想說什麼。
然而他只是朝著門口看了一眼,表情瞬間恢復了正常,出口便是流利的英語,「I\'msorryon\'tknowyou.Maybeyouareconfusingmewithsomeoneelse.YoucancallmeTony。」
如果你是tony,你應該在洗髮店裡,而不是在這裡。
果然是他,安雲格只當自己聽不懂英語,她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二十年過去了,你的父母一直都在找你,你不想他們嗎?」
許宜然低著頭,看著杯中酒,仿佛那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你本來該是許家的大少爺,不該在這裡做著迎合人的勾當。」安雲格繼續加著料,她緊緊盯著許宜然,想看看他的表情變化,
然而剛才一瞬的屈辱像潮水一般褪去,麻木的偽裝層層包裹著許宜然,他仍舊低著頭不說話。
這和安雲格預想的不一樣。
她原本以為許宜然被困在異國他鄉,一旦有了力量願意拉他一把,他就會像浮萍一樣緊緊抓住一切藤蔓,拼盡全力也要掙脫出這地方。
安雲格沉默了一下,食指蜷縮著敲打著台面,發出沉悶的敲擊聲,「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是唯一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找到你的人了,如果你今天不同意,以後可能真的就只能一輩子這麼活下去了。」
想了想,她又不補充了一句,「你的父母已經老了,也許終有一日他們不會再繼續找下去了,而作為繼承人的弟弟許成錦,說不定早已將你忘了,日後也不會再尋找你。」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突然戳中了許宜然。
許宜然猛地抬起了頭,畫了濃厚眼線顯得妖媚的眼中幾乎要冒著火花,原本隨意擱置在台上的手也突然攥緊了台面的邊緣,整個人微微前傾,幾乎要克制不住地衝到安雲格的面前。
他死死地盯著安雲格,不太熟練的中文脫口而出,「你想要什麼?」
許宜然不相信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他付出。
安雲格同樣也不相信。
她直截了當地提出自己的目的,「許成錦繼承許氏對我不利,我想,換作一個盟友來繼承許氏的話,大概更好。」
「繼承許氏?呵,我配嗎?」似乎是聽到了想要的,許宜然緩緩地放鬆了身子,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裸露著的上半身,冷嘲一聲。
安雲格知道他在想什麼,不以為然,「為什麼不配?國內不會有人知道你曾經發生了什麼,而你本來就是許家名副其實的大少爺。」
「大少爺,呵……」許宜然又是一聲冷嘲,已然緩緩恢復到了最初平靜的模樣,「你帶不走我的。」
「我可以。」安雲格篤定。
許宜然往後微微靠在沙發上,一副結束了聊天的模樣,「Uptoyou.」
……
既然敢來偏遠的異國小鎮撈人,自然是系統給了安雲格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