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這個人是鍾青,連帶著我的路子也走偏了。
他做事太過妥帖,我從來不知道會有人如此擅長潤物無聲。不知不覺間,我已經習慣了鍾青喊我出門的日子。
無名小城裡,他不是明星,我不是經紀人。
我們就是兩個忙裡偷閒的普通人,過著只有今天沒明天的生活。
「口罩戴好,阿武一會兒過來接你。」回過神來,我對鍾青說。
鍾青很敏銳。他望著我,眼裡似有無奈,「所以,又到此為止了?」和三年前一樣,說結束就結束。
「……嗯。」
33
我對鍾青冷處理,他卻一反常態,開始窮追不捨。
如同一個機器人,鍾青給自己設置了兩種模式:工作狀態下全情投入,待機的時候則無孔不入。
不像最開始還拿工作當幌子,後面幾天的鐘青直白到離譜,動不動就發來我們一起外出時他偷拍的我的照片,嚇得我趕緊讓阿武給他另買了部手機當工作機。
網絡時代,個人隱私實乃重中之重,容不得半點閃失。我可不想再出名一回了。
鍾青不是傻子。
他吃過一次虧,自然知道像我這般慾壑難填、鐵石心腸的人是不會見好就收的。於是他改變了策略,不再迂迴,不再試探。
「我家在村里,但爸媽住市區販菜。其實我初高中都在七中借讀,我們早就是校友了。」
「你在高中很出名,長得帥成績好又會彈鋼琴,我們班還有女同學趁課間去偷看你。」
「你上學騎一輛螢光綠的變速車,那車型市里都買不到。」
「你成績很好,但不走尋常路。語文老師拿你做例子,說有了陳松眠的實力再考慮炫技作文寫散文。」
「我從那時起就想被你看到,可你周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眠哥,我們一起打過籃球的,只是你不記得了。」
「你說過要讀音樂學院,不知道為什麼高考志願選了新聞。」
「你一直在新聞報社實習,最後卻進了娛樂公司。」
「眠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明明姓陳,大家卻只知道『松眠』?」
「拍正劇其實壓根不賺錢,萬宇也沒有這方面的打算,可你為什麼一直在爭取?」
明馥一三年都沒發現的事,鍾青只用了三個月就辦到了。
「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我說。
鍾青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說,我都能做到。」
「眠哥,我們同居吧。」
然後,又不等我開口,「想要打造完美人設,眠哥你得離我再近一點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