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來送往不過天性使然,陳松眠只是習慣了面面俱到,不讓別人難堪。至於和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其實他大部分時候是不往心裡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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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條的陳松眠不一樣,蘇文心人如其名,心思很細膩。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陳松眠出現的時候,蘇文心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追上去。哪怕他當時正在看店,哪怕陳松眠只是騎著變速車飛快掠過。
因為過於投入,蘇文心好幾次連錢都忘記收。
「小哥,在看什麼呢!」隔壁樓來買菜的阿姨很無奈。
次數一多,埋頭算帳的楊柳也能捕捉個影子。她以為蘇文心喜歡上了陳松眠的那款頭戴式耳機,一咬牙,買了。
她對蘇文心的好,從來如同獻祭一般。
收到這份沉甸甸的禮物,蘇文心感到十分愧疚。
不僅僅是因為這份奢侈的期許。
他直覺有什麼事情不對勁,卻又說不清楚。
那種感覺,讓他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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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松眠開始學吉他,在高三這樣關鍵的時候。
當發現那並不是因為藝考的時候,蘇文心的心情跌落谷底。
教陳松眠彈吉他的人不是培訓班的老師,不是他熟悉的親戚朋友,而是一個會和陳松眠在酒吧後門親吻的長髮男大學生。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蘇文心窺破了陳松眠的秘密,明晰了自己那顆總在躁動的心,也做出了人生中第一個飽含悲哀的決定。
「我想、留在這裡讀高中。」
「啊?」趙愛蓮抬起頭來,「不是說好了一起走?」她和蘇文心爸爸已經決定要把生意做到滬市去。蘇文心小的時候她們忙著做生意,把孩子交給老人帶。現在家裡老人年紀也大了,蘇文心上學也到了關鍵時候,不如跟在身邊,總能擠出時間照顧。
「我奶也不想去,那邊老是下雨。我留在這邊,我能照顧她。」
婆婆的風濕確實是個大問題……
「那我和你爸爸商量一下。」
商量的結果自然是順了蘇文心的意思,從父母的眼神里,蘇文心覺察出那裡面含有別的意思。
心疼、滿意、驕傲,或許還有幾分明晰……
「我們財財長大了啊!」鍾志剛拍著兒子的肩膀,滿臉驕傲。
蘇文心躲避著父母的眼神,把愧疚藏在心底。
倉促之間尋找的藉口成為蘇文心留在青市的理由,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個決定。明明,他也很期待去新的城市生活。
「奶的身體不適合長途跋涉,青市的高中也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