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兩人是不是真的記不清那串僅有 18 位的數字。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即使對話十分平淡,也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甚至還帶著一點兒刻意的疏遠,他卻奇異地感受到繚繞在他們兩人之間特有的旁人難以摻雜進去的氛圍,這讓他一顆心揪得難受,卻又礙於現狀無法發作。
活動空間被新冠畫地為牢,但時間並沒有被新冠按下暫停鍵,三個人就這樣被迫成為同居室友,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起來。
由於三個人的關係實在令人窒息,因此周茉除了吃飯喝水,非必要都不離開臥室,極力避免和他們共處在同一個空間。倒是另外倆人適應能力驚人,直接視對方如空氣,看似自在實則警覺地在這個他們都非常熟悉的空間裡生活。
郭彥今很想以勝利者的姿態在方羨面前耀武揚威,但傻子都知道他和周茉吵架了,他的尾巴根本翹不起來,只能用直接占據次臥的行為稍微宣誓一下主權。方羨現下身份尷尬,懶得在睡在哪裡這種小事上和郭彥今爭搶,抱了床被子就去攤平書房的沙發床。
聰明人不做無意義的糾纏。郭彥今和方羨都清楚,現下這個情況真要吵起來,誰也不占優勢。一個和女友吵架、分分鐘可能變前男友的現任,一個已經訂婚還寄宿在前女友家裡的前任,扯起他倆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更是能把雙方慪死。
再者,三人關係的核心不在小學生式的你推我搡上,而在於周茉身上。沒人願意在無意義的鬥爭上耗費力氣,兩人乾脆默契地當看不見對方,維持表面的平和假象。
這一天晚上,面對未知的核酸結果、未知的新冠後遺症和複雜的感情糾葛,三個人都難免消極焦慮,沒有人成功在這個夜晚安然入眠。
翌日是除夕,一個闔家團圓最具煙火氣的日子。
相比起數字意義上化整歸零的元旦,周茉從小就固執地認為除夕才是正式的跨年翻篇。元旦更像是為農曆跨年做準備,需要人們花費大半個月時間和過去一年道別,具體表現為:簽名寫日期的時候一次又一次地提筆寫錯年份,無奈地搖頭糾正,直至臨近除夕才能不假思索地提筆寫上新年的年份。
許是這天總能看見周女士忙忙碌碌的背影,許是這天總是習慣點燃仙女棒許願,許是這天會穿上嶄新的衣服的傳統...周茉潛意識裡總覺得除夕是一年裡最重要的一天。
這是周茉第一次沒能和周女士一起過除夕,雖然平時倆母女算不上特別親近,但當周茉真正一個人過節還會覺得不自在,於是她洗完澡之後和周女士通了十分鐘電話。
接起這通電話的時候周女士正在廚房忙碌,周茉順勢問周女士會不會給她送年夜飯,周女士卻揶揄道:「讓你男朋友做飯啊?你自己不會做飯,總不能還找一個不會做飯的男朋友吧!再說了,家裡的飯菜也是酒店訂的,我每次就象徵性地做一道菜,還是因為我自己想做。你讓我給你送飯,還不如讓我給你訂飯。」
「嘖,周女士一點兒也不關心我!我被困在家裡吃不好也睡不好,總疑心自己在發燒頭疼患上新冠了,焦慮得很。」周茉早知道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卻還是有點兒難過,著用玩笑的語氣說出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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