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依把水杯放下,垂著眼睛,不敢和他對視。
游承靜從那反應里明白了一切。
場景攝像正忙前忙後,他倏而起身,面朝眾人:「大家,請等一等。」
他們向他看來。
游承靜一臉平靜:「抱歉各位,因為出了些意外,我無法繼續與白依依小姐合作。」
工作人員紛紛投來詫異的眼神,卻看白依依站在一邊,面色蒼白。
游承靜表明其意,待要離去。程文宇不明就裡,急匆匆喚他,一堆工作人員也著急忙慌地圍了上來,詢問發生何事。
他不便解釋,卻去意已決,糾纏拉扯間,正設法逃離人群的圍堵。
忽有一隻手攥住他手腕,輕輕使力,游承靜一下被帶出人圈,撞進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里。
他微微一怔,抬頭,和葉漫舟對視一眼。
二人雖一語不發,好似心領神會。
葉漫舟牽緊他的手,開始往後狂奔。
腳下忽忽生風,游承靜步伐飛動,隨他跑得沒命。
轉眼間,甩了所有喧鬧,一路跑進車庫,上了葉漫舟的車,游承靜靠在車座,直到車子徐徐開出建築物,他仍在平復呼吸。
看一眼窗外,上午還天朗氣清,這會已然陰雲滿布,果真是境隨人心。
葉漫舟打著方向盤,「去哪?」
「隨便。」
葉漫舟點了點頭,伸手掛擋,在市政大道一路狂奔。
沒問出一句為什麼。不是因為他知道,而是不重要,他要想跑,他就帶他跑,無論何時,何地,天涯海角。
車內,游承靜的電話鈴聲未曾停歇。
吳舒晨得知此事,大發雷霆,正和新豐打得火熱,怎麼能允許他一己之私,擅自壞了公司的前途。
「明明都答應好,怎麼這會說翻臉就翻臉?」
「從前一直很懂事的,現在到底在胡鬧什麼?」
「為這次solo準備了這麼久,捨得說放棄就放棄?」
游承靜任憑數落,感受著對方語氣里那滔天的怒火,一語不發。
追逐理想的歷程中,沒有人能一帆風順,故而,他可以理解在此過程中,出現的任何意外。
所以,等了許多年的機會,可以接著等下去。
所以,嘔心瀝血的作品,可以全部推翻,重新打磨。
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對方亦非蓄謀惡意。
游承靜不是一意孤行的人,但也絕不是任憑擺布的人。他沒理由咽下這隻蒼蠅。
更何況這隻蒼蠅,來自陳年,惡臭已久。
游承靜始終堅持態度:「我不會跟她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