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真琴看到自己身前的人突然不動了,筷子就那麼拿在手裡,上面還夾著一塊青花魚,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鬆開來,沒有夾緊的魚片在空氣中顫顫巍巍。
對七瀨遙熟悉至極的他敏感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不對勁。
「遙,怎麼了?」
七瀨遙的思緒被溫柔的問句拉回來,看著掉落在桌子上的青花魚,突然對自己所想的事情有些後怕。
他怕他繼續想下去就真的變成真的了。
心裡突然有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安全感,在意識到自己身後的人總有一天會離自己越來越遠,七瀨遙忍不住一把轉過身去抓住他的手腕,手腕處被打濕的米白色毛衣還沒幹,柔軟的毛衣沾了水此時散發著少有的冷意。
七瀨遙抬起頭,盯著橘真琴看向自己的帶著濃濃擔憂的茶色眼睛。
溫暖的茶色里卻映著冰涼的卻光亮的藍。
那個人眼裡滿滿的都是自己。
「真琴,你跟我是一個大學吧。」
「是啊,我們當初一起填的志願啊,小遙說東大的青花魚料理好吃啊。」
「真琴的主修是不是醫學?」
「嗯,對啊,這樣就不用擔心小遙再感冒了哦。」
「醫學院是不是離藝術系很近?」
「是的啊,就在旁邊,所以我下課了就來找遙啊,還是要一起回家哦。」
橘真琴不知道七瀨遙突然的情緒從何而起,遙抓自己抓的很緊,手腕處傳來陣陣刺痛,但他還是儘可能溫柔地回答這些奇怪的問題。
他知道遙的內心不像外面看上去那麼冷淡,甚至可以說是特別細膩,當時凜離開了日本去了澳大利亞,遙那一段時間的沉寂他記得清清楚楚,直到上了初中重新開始了接力,才微微有些好轉。
現在他可以感受到七瀨遙突如其來的慌亂,冰藍色的眼睛裡少有的緊張,就像一汪平靜的池水突然被頑劣的石子打攪,寧靜的藍色中央漾起一圈圈的波紋。
兩個人對視了許久,橘真琴溫柔的目光讓七瀨遙冷靜了下來。
不管怎麼樣,現在真琴還在自己身邊,就好。
以後的事以後再想。
七瀨遙畢竟也成年了,冷靜下來之後對自己情緒突然的不穩定有點小小的害臊,剛想把手放開,沒想到整個人被一把摟進了懷裡,臉輕輕撞上了精壯寬厚的胸膛,溫熱的大手有節奏地輕拍著自己的後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