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y目送著男人消失在了走廊的最遠端,一時也猜不到對方的那句「我會來」,到底是誠心誠意的許諾,還是只是用來隨口敷衍自己的客套話。
畢竟在他看來,梁峙其人,就像藏在水面下的冰山,如謎、如霧,永遠無法完完整整地參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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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樂中心的散場時間是晚上9點半。
按照梁峙的習慣,每次演出結束後,他都會在休息室外的露台上抽完一支煙再離開。
但今天與往日不同,掐滅掉第一支煙的菸蒂後,梁峙又從兜里掏出了第二支,繼續倚在圍欄邊看風景。
夜風微疾,湖邊的車流如織。
草坪上的霓虹燈變換著各種樣子,似乎整晚也不會熄滅。
「借個火?」
身旁的位置悄然多了個人,梁峙扭過頭去,視線中出現了一襲艷麗的紅裙。
「怎麼,沒見過女人抽菸?」
瞧他略顯訝異的樣子,孔夏怡優雅地從煙盒裡取了支女士細煙出來,用兩根手指夾著放到唇邊。
梁峙微怔了下,隨即緩過神來,淡笑著從衣兜里掏出火機,俯身用手攏住了火。
「很酷。」他隨口評價道。
火苗在手中跳躍了兩秒,很快將香菸點燃。
孔夏怡側過身撩了撩頭髮,性感的後背在一團煙霧中若隱若現。
「剛才你的那段即興,算得上是頂級水平。」她用手臂支在欄杆上,面朝遠處湖水的方向,漫不經心地將餘光落在梁峙的側臉。
「過獎了。」身旁的成熟男人撣了撣菸灰,語氣柔和而不失禮貌,「在你之前,樂團的首席駐唱Terra是位美國本土黑人歌唱家,跟她比起來,你絲毫不遜色。」
孔夏怡勾起嘴角,話中充滿了調笑,「這才是過獎吧,首席先生。」
梁峙笑而不語,首不首席的,對他而言,只是一頂虛無縹緲的空帽子,沒什麼特殊的意義。
風又變涼了些,兩人彼此沉默著抽完了手中的煙。
煙霧彌散在空氣里,吸附在衣料上,隨著時間越飄越淡。
掐滅了煙,孔夏怡扭過身子,冷艷的面孔浸在夜色中,猶如一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我剛來,對這附近還不是太熟。」她望著梁峙的側臉,試探著提出了邀請,「有沒有興趣帶我到附近轉轉,或者找個地方坐下喝一杯?」
梁峙眼帘低垂,清澈的瞳仁反射著光亮,「通常情況下,我會說有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