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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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煜一進屋就衝到飲水機前面,給自己接了一大杯水,咕嘟咕嘟地往嗓子裡灌。
「……怎麼回來了。」
背後憑空出現的男聲,將他嚇了一跳。
梁峙沒找著拖鞋,光腳走下了樓梯,一邊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客廳里的年輕人。
少年滿頭是汗,側頰還沾著一抹炭灰,見到他明顯有些閃躲。
梁峙微微蹙眉,心裡已經將周崇煜這個點兒回來的理由猜了個大概,頓了頓才道:「你哥跟我說,你要在畫室待到晚上。」
「不舒服,就先回來了。」周崇煜冷聲解釋道,說著便將手裡的杯子放下,徑直從梁峙身旁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剎那,一隻修長而有力的手忽然覆在了他的手腕上,猛然握起。
周崇煜吃痛,下意識地向後躲,卻沒躲得過。
小臂就這樣被舉高,其上的紅痕暴露在外,有新有舊,和之前梁峙看過的稍有不同。
心中早先的猜測得到了印證,梁峙默然盯著周崇煜手腕上那條全新的血痂,一向銳利的眼裡忽地閃過一絲複雜。
「別碰……」周崇煜使了很大的力,咬牙掙脫了對方的束縛。
「怎麼弄的。」梁峙將人鬆開,轉念一想或許自己用不著這麼問,於是換了種更加直截了當的說法道,「為什麼要弄傷自己?」
明顯被說中了心事,周崇煜的態度比平時還要迴避上幾分,硬是埋著頭從梁峙身旁擠了過去。
「你……管不著。」他斷斷續續地開口說道。
「你哥知道嗎。」
背後傳來一句一針見血的質問,讓周崇煜剛邁出去的腳步一停。
他捏緊袖管,心裡不停做著鬥爭,醞釀了好幾秒方才轉過身來,不再躲避和梁峙的對視。
「別告訴他——」周崇煜一字一頓道,口氣與其說是懇求,不如說是威脅更為貼切。
見他這副反應,梁峙嘴角掛上了一抹勝券在握的淡笑,「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對面的少年人聽完立刻氣勢一弱,眼帘懨懨垂了下去,也不知是沒了膽子還是不太甘心。
「過來,坐這兒。」梁峙轉身向後,用修長的指尖點了點沙發靠背。
周崇煜用餘光掃了他一眼,只能聽話照做。
「外套脫了。」等人坐定,梁峙又抱臂在一旁站著,繼續發號施令。
雖然不情不願,但周崇煜還是別彆扭扭地把衣服褪了下來,露出清瘦的鎖骨和胳膊。
一隻醫藥箱很快被放到了桌上,梁峙從裡面拿出一小瓶醫用酒精和一包無菌棉球,本想著要親自動手幫忙擦藥,轉念又顧及到了什麼,頓了頓才將東西直接扔給周崇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