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似乎天生就具有這種對外界事物的敏感度。
當然,有時候過于敏感也不是什麼好事。
悶頭畫到中午,房間外面隱約有了動靜。
先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腳步聲,之後順著樓梯一路向下,去到了客廳。
僅憑著聽覺,周崇煜知道梁峙撕開了麵包的包裝,又給自己沏了一壺濃釅的紅茶,最後合上了桌角那台的復古黑膠機的唱針。
優雅的古典爵士樂裊裊飄進了耳朵,周崇煜並不太喜歡。
相比於這類沒什麼旋律、聽起來像是身處咖啡廳的曲子,他更願意去聽快節奏的重金屬搖滾樂——夠激烈,音量鋪天蓋地,足以覆蓋掉周圍環境的其他一切噪音。
從包里摸出耳機戴上,周崇煜按下了開關鍵,預想中的旋律卻並沒有如期到來。
檢查一番才發現,似乎是因為昨晚忘記關掉,耳機的電量不知什麼時候已然消耗殆盡。
樓下的鋼琴恰在這時被人彈響。
悅動的音符時緩時急,不斷刺激著神經。
注意力已經完完全全被攪亂,周崇煜放下手中的鉛筆,開始考慮起早上周崇燃在電話里的建議。
多出門跟梁峙交流。
這似乎是比擁有滿格電量還要困難的事。
***
再困難也得多做嘗試。
做足了心理建設,周崇煜慢吞吞地走下了樓,目光中有股赴死前大義凜然的決絕。
窗邊,梁峙上身半裸,只有下身穿著條家居褲,正坐在那架黑色烤漆的三角鋼琴前面,專心致志地演奏著一首輕快的藍調爵士。
「……梁、梁峙。」周崇煜張了張口,手上不自覺地捏緊了褲腿側面的布料。
不遠處的男人忽然一愣,手上的動作也隨之暫停,隔了半秒才轉過了身來,略顯意外地看向他。
見他不說話,梁峙才又斟酌了片刻,勾起嘴角促狹道:「如果你是想問我是不是叫梁峙,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沒錯,我的確是叫這個。」
說完就又轉過了身,繼續著剛剛未完成的曲子。
「你很吵,梁峙。」身後的少年直言不諱。
嘴角稍微扭曲了下,梁峙手腕一沉,修長的手指被迫彈錯了半個音。
很吵?他還從未收到過如此清新脫俗的評價。公眾號島意辭似一次
「……抱歉。」
實在不知道該作何回應,梁峙將懸了半天的手收回,順勢蓋上了鋼琴的面板,滿臉寫著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