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峙嚇得半死,差點跑去前台廣播尋找走失的自閉症兒童。
好在冷靜下來在超市里找了一圈後,瞧見周崇煜自己推了個小車,正一顆一顆地往袋子裡揀果凍——像是準備過冬的小松鼠一樣,又乖又文靜。
梁峙這才長鬆了一口氣,拎著剛買的鍋如釋重負地走了過去。
「我還以為你自己跑了。」他略帶嚴肅地盯著人看了一陣,同時把手裡的東西放進了手推車裡。
周崇煜低著頭沒理會他,繼續拿了三四顆花花綠綠的果凍,用袋子打包好。
推車裡不只有他挑選的零食,還有新鮮時蔬七八樣,調味料若干,刀具案板一套,瓷碗、碟、勺子、筷子各兩套。
相比於梁峙半個小時只買了兩口鍋的戰績,他挑的這些可謂是一應俱全。
「都買好了,你去稱重吧。」
把最後一包果凍放進車裡,周崇煜低頭咬著下唇,用手輕輕指了指不遠處的稱重台。
至於為什麼叫梁峙去而不是自己去,他頓了頓才解釋,聲音很輕:「那邊人太多了。」
梁峙一啞,扭頭瞧了瞧稱重台前大爺大媽們摩肩接踵的盛況,再低頭看看面前神色憂鬱的少年,彼時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怒氣早已經煙消雲散。
「在這兒等我。」
他柔聲說道,手掌不自覺地在周崇煜腦袋上摸了一把,動作輕得像是落了一滴雨。
等他推著車離開,周崇煜才慢慢抬起眼帘,盯著人的背影瞧了片刻。
頭上被觸碰到的地方隱約還有餘熱。
倒是不太彆扭。
反而有些……淡淡的安穩。
***
回到家後,梁峙一直在鑽研手機上的做飯軟體。
一個視頻來回看了有十幾遍,進程卻停滯在了把菜擇好並洗乾淨。
周崇煜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已經餓得快要背過氣去。
為了不讓自己餓死,又或者待會兒被梁峙炸廚房的威力嚇死,他嘆了口氣,悶悶不樂地走了過去。
「梁……」
腦海里忽地閃過之前的片段,後半截的「峙」字還沒說出口,就又被他給咽了回去。
喉嚨里堵塞了半秒,方才斷斷續續說擠了下面半句:「你是不是……從來都沒做過飯。」
身穿圍裙的男人站在案板邊,看菜譜看得專心致志,聞聲扭頭看了他一眼,淡笑著聳了聳肩。
「凡事都有第一次,就算是米其林大廚,也都是從新手慢慢培養起來的。」他頗為自信地道,說完便拿起了一旁的鍋鏟,俯身將爐灶打著了火。
跳躍的紅色火苗很快將鍋燒熱,梁峙剛要伸出手拿東西,卻又忽然犯了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