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行李走出電梯,周崇煜猶豫片刻,用拇指在對話框裡輸入了幾個字。
「陳老師,我的戶口本……」du,jia,wen,wu,tou
打到一半又愣住,最後還是默默地刪掉,換了一句。
「好的,我下午過去。」
***
坐公交到華夏商超站下車,向北走兩百米,有片土灰色的住宅樓。
進小區左拐,一直走到頭就是周遠山家,這條路周崇煜已經走過幾千幾萬遍。
時隔半年多再回來,一切似乎都沒怎麼變。
樓房低矮參差,行人兩三。
電線纏繞交錯在一處,成了麻雀的窩。
院子裡落得全是雪,被人踩過,被車軋過,也沒人鏟,就那麼黑黢黢地凍在路面上,一不留神就要滑上一跤。
走到樓下,周崇煜並沒有在第一時間上去。
繞到樓後閒晃了一陣,待到手錶指針轉過某一刻,他才抖了抖身上落的雪,悶頭扎進了單元門。
四點半——每天雷打不動的時間,周遠山會出門,去華夏商超一樓的小店裡買酒喝。
站在樓道里仔細聽了一陣門裡面的聲音,周崇煜慢騰騰地從兜里掏出了鑰匙,插進了鎖眼。
生鏽的鐵門「吱呀」一聲滑開,露出了屋裡的樣子。
寂靜一片。
看來周遠山的確沒在。
沒有多餘的時間猶豫,周崇煜走了進去,直奔裡邊那間最大的臥室。
屋東頭放著一隻組合櫃,木材很老,有些地方已經掉了漆。
上層是書櫃,空出來的架子上擺了許多周遠山年輕時畫的水墨畫。下層櫃門上貼著一張陳舊的電影海報,主角是舒淇,美麗的臉孔稍有些褪了色。
打開抽屜,裡面是一些雜七雜八的證件。
憑著記憶翻出了一隻藍色的文件包,周崇煜埋頭找得仔細,剛要看見戶口本的影兒,卻被遠遠傳來的一道聲音生硬打斷。
「誰在那兒——」
浴室的門忽然被什麼人打開,說話的是個女聲,聽起來很是陌生。
「你誰呀?」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女聲已經來到了臥室門口,似是對裡面不請自來的客人十分納悶。
周崇煜一愣,略顯無措地轉過頭去。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頭髮燙著廉價的大波浪捲兒,一身蕾絲吊帶睡裙,滿滿的風塵氣。
「你怎麼進來的?」刪水銀跳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