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燃抬手接過,打開來掃了眼右下角的紅章,便知曉這是原學校開的轉學證明。
他「嗯」了一聲,將證明疊好,妥帖收進了上衣的口袋。
「借讀的學校,我已經幫你聯繫好了,離我那兒很近。」
周崇燃安靜地說著話,聲線依舊帶著些鼻音,顯然還沒好利索。
「帶你來這兒的時候,你不是說,想去小舅那裡一塊兒住。」
猶豫半晌,他才又繼續說道:「我跟小舅商量了下,這兩天幫你把閣樓騰出來,你搬過去住,上下學也方便。東西要是不多,你待會兒就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這話讓周崇煜一呆。
「今天走嗎。」他眉頭緊皺著問。
「嗯,成倦剛好開了車,可以順道送我們一趟。」周崇燃的神色開始變得複雜,似也有些無奈,「六月就考試了,學校隨時都能去,能多複習一天是一天。更何況,麻煩峙哥時間太久,我心裡也有點過意不去。」
周崇煜一時沒了話。
雖然他早就知道,待在梁峙這裡只是臨時的解決方案,總有要離開的時候,但他未曾想到的是,這一天竟會到來得這樣突然。
很奇怪,因為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講,無論又要換到什麼樣的新環境,他心裡基本上都不會有什麼波瀾。
一樣的可悲世界,一樣的令人厭倦。
可就在剛剛,在聽到周崇燃說一會兒就走時,他的腦中出現了一個一閃而過的念頭——
能再多留幾天就好了。
哪怕是、過完今天,也好。
低頭摸著自己手指關節的剝繭,周崇煜安靜了好一陣,才問了句貌似無關緊要的話:「你……跟梁峙說了嗎。」
「嗯,前幾天演出的時候說過。」
周崇燃輕描淡寫,並沒留意到他情緒上的失落,想了想又道,「你先吃飯,收拾好,就把行李拿下去,記得把鑰匙還給人家。」
周崇煜仍舊低著頭,半天也沒說話。
前幾天演出說過——原來,梁峙早就知道。
周崇燃以為他是累了,並沒放在心上,起身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前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轉頭看了回來。
「對了,最近校考陸續快要報名了,有沒有你想考的學校。」
周崇煜略有些心不在焉,塌著肩膀悶悶回道:「畫室老師幫著選了幾個……」
停頓了半秒,他張了張口,似有些猶豫,「另外,我還想……試試宴山美院。」
「宴山美院?」周崇燃微怔。
宴山美術學院,國內一流的十所公辦美術院校之一,因為地處宴山湖畔而得名。
這學校不僅名氣大,還離得近,位置就在湖對岸的綠湖新區,離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只用過一座橋就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