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那鑰匙的材質和花紋認真端詳了一遍,像是覺察到了什麼,他似有若無地蹙起眉,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微妙。
只是還沒等他說什麼,周崇煜便已經拉著小車,頭也不回地往電梯間走去。
「阿煜……」梁峙忍不住喊停了他。
腳下忽然一頓,周崇煜沒有再往前。
眨眼的功夫,梁峙已經走到了他跟前,兩手抱臂,語氣像是又在教育他不懂禮貌:「不跟我說聲再見就走?」
周崇煜聽罷撇撇嘴,用內雙的眼睛兇巴巴地白了人一眼,從牙縫裡悶悶地嘟噥道:「又不一定、會再見。」
梁峙一啞,隱約聽出了這話里藏著的彆扭情緒。
「所以你是想,跟我絕交?」
他說著,腳下越靠越近,抽空還看了眼門外專心等電梯的周崇燃。趁著周崇煜毫無防備,梁峙眼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突然俯身湊到了人旁邊。
「那還偷偷藏了我家鑰匙,想幹什麼。」
溫熱的氣息打在了肩頸間,周崇煜耳根一燙,被這突如其來的耳語炸得晃了神。
「沒有,你記錯了。」
連忙故作淡然地否認,卻不知怎麼,越描越黒。
看著周崇煜低頭緊張捏著袖管的樣子,梁峙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其實就算他不還給自己也沒什麼。
一來梁峙並不怎麼介意熟人有自己家鑰匙這回事,二來如果哪天梁峙也被關在外面進不了門,除了開鎖公司,還多了另外一個可以要到備用鑰匙的好去處。
抬手摸了摸少年人的腦袋,梁峙沒有開口去問周崇煜藏鑰匙的原因,而是安靜地注視著他,多添了兩句囑咐。
「路上慢點,回去……好好學習。」
略微往後欠了欠身,周崇煜低垂著眼帘,口氣已經不像當初那樣生硬。
「用不著你說。」他喃喃地說道,剛拉著車往前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停了下來,不情不願地回過頭,最後瞪了人一眼。
「再見,梁峙。」
周崇煜在心裡默念。
***
走出樓道口,車已經等在了路邊。
已經是深夜,路旁的霓虹燈照舊亮著,四野卻寂靜得嚇人。
剛剛完整抽完了一支煙,成倦縮緊脖子跺了跺腳,感覺渾身上下已經快要被凍成冰棍,「都齊了?」
抬手關上後備箱,周崇燃沉沉回了句,「嗯,走吧。」
正扭頭招呼著周崇煜一塊兒上車,遠處的天邊卻突然爆發出一陣悶響。抬頭一看,幾朵巨大的煙花正在半空中接續不斷地炸開,將原本寂寥的夜晚染成了白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