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崇煜,你成倦大哥家裡最近管得嚴,手頭緊了點兒。等下回,一定給你補個好的。你想要什麼,遊戲機?還是球鞋,最近新出的幾雙限量款還挺不錯的……」
後來的一路,成倦都在喋喋不休地談論著以後可能要送的候選禮物。
至於他具體又提了些什麼,周崇煜並沒聽進去。
夜幕漸深,街上幾乎看不到人。
汽車飛馳在空蕩的街道。
抱著小兔子,周崇煜茫然望著窗外倒退的景物。
他知道,關於那間公寓裡的一切,包括梁峙,正在飛速地離他遠去。
像是一場夢。
像是人生里的任何一個短暫經歷又倉促告別的階段,無疾而終。
而要如何忘記這場夢,那是周崇煜仍未想明白的問題。
第18章 Ch.5 避難所(1)
***
燕川是沒有春天的。
一進入到冬末,氣溫就好像是坐了過山車,一夜之間飆升到了三十度。
可厚衣服才剛脫了沒幾天,接連不斷的降雨就又將溫度重新打回了原型,就像是在季節的邊際線上,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回試探。
冬季,夏季。
再到冬季。
循環往復,沒了盡頭。
今天是周末,周崇煜早上本應該再多睡一會兒,卻仿佛形成了習慣似的,怎麼也睡不著。
起來刷牙,洗臉。
鏡子裡的頭髮不知不覺已經長得遮住了眼睛。
吃過早飯後,周崇煜下去幫陳昇乙搬了幾箱東西到地下室。
陳昇乙是他和周崇燃的小舅,四十好幾也沒結婚,是條老光棍兒,沒什麼上進心。
樓下那間並不起眼的唱片行是他唯一的營生,裝修很潦草,貨架也堆得亂七八糟。來買東西的大多都是附近的窮學生,所以開店的收益也不算太多,但能勉強夠用。
周崇煜現在住的地方,就在唱片行的二樓,不大,十來平,是周崇燃之前上大學和工作期間用過的屋子。
正巧最近群青剛和唱片公司簽了約,可以提供新的住處,周崇燃便搬去了公司附近,只有工作不忙的時候才會抽空回來。
所以大多數情況,每個放假的星期日,周崇煜都是和陳昇乙一起過。
一周只有這麼一天能休息,作業卻多得怎麼也做不完。
前段時間,周崇煜跑了好幾個地方,參加了幾所不同美術專業院校的校考,最近已經陸陸續續查到了成績合格的通知。
當然,最重要的,他只在點開宴山美院的網站時稍微緊張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