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在胸口的話不吐不快,又發呆了一陣,他才小聲地問梁峙:「你……為什麼不問我在學校發生什麼事。」
梁峙靠在床邊,仰起臉,懶洋洋地睨了人一眼:「不是一直都把我當作你哥的間諜嗎,我還問什麼。」
眼看著身後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臭了起來,梁峙淡淡一笑,換了個說法,「但你要是想說的話,我會聽。」
周崇煜這才沒那麼煩悶,稍微清了清嗓子。
「我、打架了。」
「嗯,這個我知道。」梁峙答得簡潔,「輸了贏了?」
周崇煜咋舌,並沒想到梁峙的關注點竟然如此奇特,只好撇撇嘴回應道:「他們人多,但我也沒輸。」
「嗯,猜到了。」
得到的又是一樣隨意的回答,周崇煜不免有些惱火,心想梁峙或許並沒將心思放在和他的談話上。
「你幹嘛不問我為什麼打架。」將身子抬起來了一些,周崇煜皺眉瞪著人。
梁峙卻還是那副清閒散漫的樣子,安靜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敏銳。
「打架還能是因為什麼,」他淡然地聳了聳肩,「對方該打唄。」
這話一下讓周崇煜不知該怎麼回答。
他本想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跟梁峙強調是對方欺負女生有錯在先,強調主任漠不關心,強調那個樂哥的空口狡辯,但到頭來,梁峙似乎僅用簡短的一句話就概括了事情的全過程。
對方該打。
所以沒什麼好後悔。
心中的憋屈不知怎麼就消解了大半,周崇煜又重新躺回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梁峙……」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周崇煜喉嚨里發緊,一出聲就開始微微顫抖。
「嗯?」身邊的人果然還在。
周崇煜張開眼,視線被手臂的重量壓得略有些模糊。有微燙的液體順著眼眶流了下來,淌進耳朵。
「我看書上說,基因遺傳是沒法改變的。我老打架,是不是證明,有一天我也會變成周遠山那樣的人?」
床下的男人似乎啞了片刻,隨即答道:「不會。」
口氣很柔,但不加任何的拖泥帶水。
只是收到這堅定的兩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周崇煜也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信。
「梁峙。」隔了一會兒,周崇煜又道。
「嗯?」回答他的依舊是那個低沉平穩的男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