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說峙哥,以前出去,怎麼沒見你帶這些小零嘴?」
梁峙安然坐著,隨意答道:「最近戒菸,嘴裡含點東西會好受些。」
成倦有點納悶兒,凡是他們音樂圈子裡的人,基本上都離不了煙。
煙是繆斯,也是消愁的良藥,雖然對身體不好,但要是讓他戒還真戒不掉。
「怎麼突然要戒了?」他挑眉問梁峙。
「咽喉炎。」一邊清了清嗓子,梁峙答得很平淡,「醫生說,這段時間先儘量少抽。」
旁邊,周崇煜已經又悄沒聲地拿了顆果凍,偶爾才會聽一耳朵他們講話。
聽見梁峙要戒菸,他刻意深吸了兩口氣。
仔細辨別,那木質香氣里摻雜的煙味兒好像確實淡了不少,整體多增添了幾分柔,變得沒那麼辛辣。
不知不覺間,車已經開上了高速。
車內逐漸陷入了安靜,多數人都在閉目養神,認真抓緊這為數不多的幾小時休息。
周崇煜睡覺輕,車上太顛他睡不著,更何況前兩天沒什麼事又一直在睡,現在不到晚上根本沒什麼睡意。
閒著無聊,他便從包里掏了個皮套出來,裡邊裝著一部老款的卡片相機,是他從陳昇乙的那堆舊貨里淘來的。
這趟旅行的目的地穎山,坐落在燕川市東邊的一座小島上,車子越往郊區開,周圍的視野就越是開闊。
下了高速便是十幾公里的跨海大橋,周崇煜貼著窗戶,安靜地拍著遠處的天際線。
但連著拍了好多張,幾乎都大同小異。
他抱著相機,剛準備轉到另一邊窗戶拍拍看,結果扭頭就看見梁峙斜靠在座椅上的睡顏。
認識梁峙也有挺長一段時間了。
一般時候,周崇煜並不習慣一直盯著人看,所以很少有機會能像這樣細緻觀察到他的五官。
車又顛簸了幾下,梁峙始終安靜地閉著眼,下巴略微抬高,鼻樑和眉眼的線條完美地銜接在一起。
不知怎麼,周崇煜忽然想起在電影裡看過的那種覆著雪的沉睡山脈。
像是一直藏著什麼東西,恬淡又霧蒙蒙的,明明離得很近,卻又始終無法觸碰和參透。
又出了半刻的神,周崇煜偷偷舉起了相機,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快門。
取景框定格的瞬間,焦點的人也同時睜開了眼睛,並不驚訝,只是平靜又柔和地看他。
周崇煜一下沒反應過來,從脖子燒到了耳朵根。
「我……拍風景。」臨時想了個藉口,他的目光耷拉了下去,匆匆將鏡頭移向了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