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導那天,周崇煜是他哥陪著一起去的。
一早出發,借了成倦的車,帶了兩隻大個的行李箱,外加一床新買的被褥。到樓下周崇燃又幫他到園區超市置辦了些常備的生活用品,有臉盆,有洗衣液,也有檯燈排插之類的雜物。
造型藝術系的大一宿舍被分在了五樓,沒有電梯,只能手動往上搬。周崇煜的家當總共也沒多少,兩個人一起搬,倒是也沒費多大事。
宿舍是四人一間,他們到得最早。
按照學校提前分配好的床位號,周崇燃拿了塊抹布,爬到上鋪擦把床架仔仔細細擦了一遍,才幫他把被褥鋪好。
收拾的過程中其他三個舍友也陸續到了,都是父母陪著,有說有笑地幫忙布置。
幾個新生都是第一次見面,起初還比較靦腆,之後便有意無意地互相閒聊了起來。
周崇煜很少會主動說話,都是聽別人講,如果有人問他就簡單回幾個字,然後略有些局促不安地將臉撇向一旁。似乎是看出他內向的性格,另外三個男生也沒太在意,他不想回話就儘量少跟他搭話。
臨近中午,家長們送完東西就都走了。
幫周崇煜把所有東西都安置妥當,周崇燃把他拉到走廊里,小聲地問:「你自己可以?」
「嗯。」周崇煜扣著肩,兩手都插在兜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略有些心不在焉地道,「以前又不是沒住過。」
周崇燃安靜了幾秒,終究是有些放心不下,「用不用我跟你同學說……」
「不用。」周崇煜知道他的意思,很快打斷了他。
他哥是想提前跟他同學解釋一下他的情況,好讓他們以後能多擔待點,不說照顧,至少能少些針對和衝突。
但周崇煜不想搞特殊,他從小被周圍的同學特殊對待慣了,成為人群注意的焦點,讓他渾身不自在。
「你先回去吧,下午不是還有工作。」扭頭看了看周圍陸續離開的家長,周崇煜小聲嘟噥著道。
周崇燃半天沒說話,想了想還是無奈尊重了他的意見。
「那我走了。」他指了指樓梯口,用手拍了下周崇煜的肩,「有事一定聯繫我。」
剛要走又想起了什麼,他轉頭回來,多囑咐了一句:「或者找峙哥也行,他離得近。」
周崇煜抬眸瞟了他一眼,不自覺地揉搓起自己的手指,點點頭,「嗯,知道。」
***
中午臨近飯點,宿舍幾個人商量著一起去食堂吃飯。
舍友是每個人進入大學生活最先認識的人,按道理來講,同一個宿舍的第一頓飯,大家基本上都是會積極參與的。
但周崇煜偏偏到了哪兒都不太合群,也很少會去在乎那些不成文的社交禮儀。別人問他要不要一起去,他只是簡單回答了一句「不了」,就背上包獨自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