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控制不住腳下步伐的慣性,周崇煜的腦袋撞上了對方的肩膀,恍惚之餘抬頭一看,梁峙那張熟悉的臉已然近在眼前。
「出來了?」男人安靜靠在廊下,肩上和髮絲上落著剔透的水珠,更平添了幾分柔和。
最近的天氣急轉直下,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一直到今日也沒停,體感已經頗有些秋天的涼意。
就這樣跟人打了個照面,周崇煜臉上一燒,忙想裝作沒看見,掉頭就走。
「阿煜——」
身後的人很快叫住了他,掰過他的肩,似有若無地輕輕嘆了聲,「來了又躲我,你到底是想見我,還是不想。」
周崇煜再沒地方躲,只能默不作聲地杵在他跟前,低著頭,一時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
來了自然是想見他的,可又實在不知他想不想見自己,於是只能繼續做一隻癟了氣的刺蝟,團成球把臉埋起來,不敢吱聲,也不敢輕舉妄動。
柔和盯著周崇煜看了許久,梁峙本來淡漠的眸子終究還是軟下來了幾分。
在他的印象里,周崇煜以往看人時是會帶著戾氣的,雖然總愛耷拉著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身上還是有那麼一股子凌厲和叛逆勁兒。
現在也不知怎麼,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不會扎人了。
「怎麼沒提前通知我一聲就來了。」
伸手用骨節在周崇煜腦門上輕彈了兩下,梁峙略微彎下腰,和他視線正對上,語氣還和之前一樣,平淡得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想說來著……」周崇煜做不到像他那樣應對自如,只能把頭低到了胸口,掰扯著手指小聲嘟噥道,「但、你昨天沒回我消息。」
梁峙一啞,昨天他確實想了半天該怎麼回,但事到如今,還是沒能琢磨出個最優解。
那晚他喝酒了,但要把這事怪在酒勁上,梁峙覺得自己問心有愧。
他主動回吻向周崇煜的時候無疑是清醒的,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無比地知道自己內心的聲音。
可問題就出在,他弄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
周崇煜好像是他生命中的一個意外,一個變數,讓他永遠沒辦法用原則來衡量,只能為原始欲望所驅使,次次衝動,次次失去理智與思考,次次變得一點都不像他。
踟躕片刻,梁峙只能暫時轉移了話題,「你要回哪兒?宿舍,還是……」
「你家。」周崇煜實話實說,說完又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徵得一下主人的同意,猶豫了下方才彆扭地問,「今天想住你家……行麼。」
說著便抬起黝黑的眸子,其中藏的懇求清澈又純淨。
梁峙沒得拒絕,嘴角淺淺勾出一抹寵溺的笑,「嗯,行。」
他說完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又抬頭看了下天色,思忖片刻後道:「我先把你送回去,再回來工作。你晚上自己弄點吃的,別餓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