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梁峙沖了個冷水澡才緩過勁來,把自己捯飭乾淨,又把那件裙子放進洗衣機洗了,忙活半天已經很晚。
洗漱完,他從柜子里翻出一支助眠香薰。
按照他原來的工作安排,今天演出完他應該和團里的人一起去另一個區住酒店,這樣一來,明天早晨的演出便不用太趕,直接醒了吃完飯就能開工。
現在他臨時改變計劃回了家,每天早上就一定得早起,即便現在還沒什麼睡意,他也得硬讓自己早點休息。
從衛生間裡出來,客廳已經看不見人。
梁峙以為周崇煜是上樓睡覺去了,於是刻意將腳步放得很輕。
躡手躡腳地邁上台階,結果剛轉過樓梯口他就看見,周崇煜已經鋪了兩床被褥在二樓過道里,此時正撅著屁股,悶頭將床單露出來的每一處邊邊角角都掖進褥子下面。
饒有興致地觀察了他一陣子,梁峙斜倚在扶手上,輕聲問:「你在幹嘛?」
似乎是被他突然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周崇煜愣了下才回頭,神色稍有些閃躲地說道:「鋪……鋪床。」
他邊說邊抬眼看了看梁峙,沒看幾眼又把頭低了下去,好不容易恢復正常的耳朵根又開始熱得發燙。
沉默了幾秒,周崇煜才捏著枕頭吞吞吐吐道:「我晚上、睡這就行。」
梁峙聽罷挑起眉,故意逗他,「這回怎麼不軟磨硬泡,吵著要睡我的床了。」
「我哪有。」周崇煜懨懨垂眸,掰扯著手指頭反駁了一嘴,「我就是、怕我又……」
他聲音減弱,沒好意思再繼續說下去。
剛才的衝擊太猛烈,現在如果還要他跟梁峙擠在一張小床上,他怕是能挺一晚上,整宿都不用睡了。
「樓下客廳不比這兒寬敞?」
走過去站到他跟前,梁峙伸手輕輕推了把他的腦袋瓜,「非在過道打地鋪,看著這麼可憐,跟我欺負你一樣。」
周崇煜用餘光掃了他一眼,撇撇嘴道:「下面窗簾太薄,透光,我睡不著。」
梁峙啞了下,「那你原來睡的那屋……」
「沒地方了,堆了好多東西。」周崇煜已經學會了搶答。
無奈往周圍看了一圈,梁峙輕嘆了聲,用腳踢踢他的後背,「那就把你的鋪蓋卷搬去我屋裡,你這樣堵著路,我晚上起來會踩到你。」
周崇煜這下沒話說,猶豫片刻還是起身,慢吞吞地拉著鋪蓋的兩個角,把他的臨時床鋪轉移到了梁峙床邊的空地上。
梁峙沒再管他,點上助眠香薰,便合上了床頭的燈,一個人躺到了床上。
房間裡只有香薰蠟燭的火苗照著亮,光線很昏暗,頗有夜晚的氛圍。
把被子枕頭都整理好,周崇煜抱著腿坐到了牆角,默默無言地偷盯著床上的人看了又看,臉頰不自覺又開始灼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