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空氣里藏匿著不成眠的靜謐。
背著身,偷偷將臉蒙在被子裡,周崇煜將那兩條消息來回讀了好幾遍,心裡躁動了許久才緩慢平息。
***
第二天梁峙定了很早的鬧鐘,七點鐘不到就出了門。
他準備走的時候周崇煜還呼呼睡著,不知是冷的還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閉著眼睛把身體縮成了一個團,可憐兮兮地窩在牆根處。
梁峙無奈幫他又蓋了層被單,臨走前還沒忍住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開車去市南的劇場,到了隨便湊合一口早飯,然後抓緊時間換衣服化妝。
演完大概臨近中午,一周的巡演終於結束,同事們大都如釋重負,互相約起了飯。
梁峙先給周崇煜發了條消息,然後拿著昨天洗好的那條裙子去了旁邊的化妝間,剛進走廊就聽見裡面熱鬧的慶祝聲。
把盛衣服的紙袋拿給了門口的助理,梁峙本想就此離開,卻被身後孔夏怡的聲音喊住。
「梁首席——」她手握高腳杯,斜倚在門框上,「來都來了,不喝杯我的送別酒再走?」
聽到聲音,梁峙回過頭,掃了眼屋裡高高摞起的香檳塔,出於禮貌還是走過去拿了一杯,回到孔夏怡面前跟她碰了碰。
「要走了?」他隨口問。
「是啊。」孔夏怡優雅地撩了下頭髮,「團里給定的機票,後天上午就出發。」
淡淡笑著,梁峙和她碰杯後將酒喝了下去,「一路順風。」
孔夏怡勾著唇角沒說話,其實她去林江倒不是什麼壞事,算是小小地飛升了一回,團里的其他女樂手都還很羨慕。
「還是得多謝梁首席,給我這麼好的機會。」安靜了半晌,她才釋然了似的,仰頭將杯里的香檳一飲而盡。
本想再和梁峙說兩句,他的手機卻在兜里響了起來,他拿起看了眼來電顯示,便匆匆指了指門外。
「稍等。」梁峙退到外面安靜的地方接電話,和對面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兩條弧線。
孔夏怡仍舊靠在那裡,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看。
她從沒見過梁峙這樣鮮活的樣子,以往她只是覺得他氣質好,對誰都禮貌、謙遜,但其實真正相處下來就會發現,梁峙柔和的外表只是他對人冷淡的保護色。
他對誰都太好了,好得沒有一絲親近的感覺。
在今天之前,孔夏怡很難想像他對待戀人時的樣子,但現在看到他打電話時臉上狡黠的笑容,她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梁峙要是談起戀愛來,應該會展現出平時不常有的「壞」的那一面的。
但可惜的是,梁峙的獨一無二,從來都不是藏起來留給她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