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峙跟在他身後,扭頭一看,只見周崇煜正乖巧地坐在床最靠角落的位置,滿身都蹭得髒兮兮的,手裡還拿了只簡易的醫用氧氣罐。
雖然衛生院裡並沒有多少人,他還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低著頭,像是想要把自己變成一個透明人。
「傷到哪兒沒有。」周崇燃三步並作兩步,飛快跑了過去,左右檢查著周崇煜的胳膊腿,一看沒什麼大的外傷才稍微鬆了口氣。
周崇燃把氧氣罐放到嘴邊洗了兩口,向他搖搖頭,「我沒事。」
可算是知道他平安無事,周崇燃心裡憋的氣一下就涌了上來,雖然有在盡力克制著情緒,但還是將聲音放低,小聲道:「怎麼連說也不說一聲就來了,到縣城沒車不會給我打電話?還貪便宜找當地人,把你敲暈綁到山溝里賣了都是輕的……」
他頓了頓,臉上顯然已經是擔憂大過了氣憤,「這幸虧是摩托開得不快,要是開快了呢,你小命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
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挨這一頓罵,周崇煜懨懨耷拉著眼睛,賭氣似的將頭扭向了一邊。
梁峙見狀也走了上來,輕輕拍了拍他哥的後背。
周崇燃這才嘆了口氣,拿起旁邊桌上的繳費單,「行了,我先去交錢。」
說完就轉過身,快步走向了一旁的長廊。
等人完全走遠,周崇煜才把腦袋轉了回來,抬頭看向梁峙。
本來他的眼睛裡是帶著亮的,既興奮,又雀躍,慶幸終於見到了想見的人,可抬眸一看到梁峙那張嚴肅且興師問罪的臉,就又膽小地把眼神收了回去。
髒兮兮的泥娃娃,像只霜打了的茄子,一下沒了精氣神。
沉默盯了他幾秒,梁峙的眸子裡方才軟下來了一些,走過去柔和問:「知道錯了?」
周崇煜掀起眼皮偷偷看他,左手和右手互相摳著打架,撇撇嘴道:「嗯……知道了。」
「為什麼突然過來。」梁峙平靜審視著他,一問就問到了重點。
周崇煜不敢說實話,害怕氣氛又變成那天一樣,隨便找了個藉口,「就是……放假了,沒什麼事干。」
他毫無底氣地說道,說完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梁峙的回話。
他抬頭,看向梁峙依舊嚴肅的神色,一下就明白,自己剛剛的答案根本過不了梁峙的這一關。
醞釀許久,最後還是說了實話:「來是因為、想見你。」
說完,周崇煜心跳快得不行,無比忐忑地捏緊了手指,一直也不敢抬頭去看梁峙的反應。
半晌,他才聽到身前人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
「走吧,先上車。」眉間又多了幾分複雜,梁峙伸手摸了摸周崇煜的腦袋,轉身準備帶他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