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完房卡周崇燃碰巧來了個電話,梁峙把包從車上拿下來,跟周崇煜先進了屋。
周崇煜走路走得慢慢騰騰,動作一大,褲子的布料就一直蹭著他膝蓋上的傷處。在衛生所的時候他沒敢跟護士說自己摔疼了,護士看他嘴唇沒血色,就只幫他拿了氧氣和葡萄糖。
憑他多年來對痛感的經驗,坐摩托摔的那一跤其實並不輕。國道上都是硬邦邦的水泥路,磕出淤青來肯定是有的,除此之外,應該還有某些地方被尖銳的石子劃得破了皮。
為了能少挨幾句罵,周崇煜悶著頭往前走,忍著痛就是不說自己不舒服。
可令他也沒想到的是,剛一進屋,梁峙把房門一關就語氣平淡地向他說道:「把褲子脫了。」
周崇煜一愣,「啊?」
梁峙安靜地看向他,慢慢走近,儼然一副早就看穿他偽裝的樣子,朝他伸出手去,「還是我幫你脫?」
「不、不用。」周崇煜的臉突然漲紅,向後退了半步。
不論是什麼事,想要瞞過梁峙的眼,恐怕都是做不到的。
垂頭喪氣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周崇煜略有些侷促地往裡走了走,吭哧了半天才把褲腰拉鏈解開,別彆扭扭地把褲子脫到了腳踝。
「過來這,坐好。」梁峙指了指床上。
這邊海拔高溫度低,一年四季都用不上空調,非供暖季節房間裡只有電熱毯,梁峙怕他冷,特意把毯子調到了最高檔位,讓他坐著也能舒服點。
周崇煜很快聽話坐了過去,將兩腿放平。白天磕到的地方果然已經有了大片的淤青,左邊重,右邊稍輕,兩處正好都在膝蓋下面,走路一彎就會疼。
梁峙淡淡掃了他一眼,沉默著拿出包里的傷藥。
不知道什麼時候,身上常備酒精棉和雲南白藥已經成了他刻在潛意識裡的習慣。
兩個人都熟悉這流程,誰也沒再多說話。
梁峙坐到床邊彎下腰,低頭先幫他用酒精消毒,周崇煜就乖乖把臉扭向一邊,忍著痛一聲不吭地讓他塗藥。
靠著床頭坐了一陣,周崇煜又把剛才放到地上的包拿了上來,窸窸窣窣地從裡面掏出個什麼東西,攥在手裡,看了又看。
梁峙用餘光觀察了他一陣,不用抬頭就知道他的動向,輕聲開口問:「拿的什麼,還遮遮掩掩地不讓人看。」
被他這麼一說,周崇煜先是有點不好意思,猶豫了片刻才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設似的,伸出手攤開了給他看。
「我沒事的時候,在學校燒的。」
周崇煜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唇,鼓起勇氣解釋道,「我才剛學會燒這個,時間有點緊,形狀……弄的不是很好看。」
聽了半天也沒弄明白到底是什麼,梁峙抬眸去看他手裡的東西。
只見那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玻璃,主體是冰藍色,形狀像是一座山。尖端的地方過渡成了紅色,看上去仿若即將噴發的岩漿,山的頂端還繫上了金屬鏈,做成了一條精緻的項鍊。
「生日、生日快樂。」周崇煜捏了捏手裡的玻璃,向他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