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周崇燃每隔一兩個月就會來一趟,給他帶些吃的用的,但無一例外都是一個人來。
周崇煜收到消息下樓,會先在樓道的窗戶向下望一望,看看車旁邊有沒有多站一個抽著煙的男人,每次看,每次都偷著失望。
人們都說時間會沖淡感情,周崇煜是不信的。
曾經他也以為自己會慢慢適應沒有梁峙的生活,甚至有好幾次,他幾乎已經覺得自己不會再想他了,可當每晚睡前閉上眼,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又是梁峙那張柔和的臉孔時,周崇煜又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也逃不開這種狀態了。
像是知道他心裡想什麼,每次周崇燃來看他的時候,總是會跟他有意無意地提一嘴梁峙。
說他們群青最近又去了哪兒,梁峙又被多少粉絲攔下來簽名。
說他這次帶的哪樣好吃的是梁峙幫忙買的,說梁峙手機上總開著北京的天氣預報。
周崇煜每次都是默默聽完,然後再撇撇嘴說一句「你老跟我說他的事幹嘛」,周崇燃就笑笑不說話,開始轉移話題跟他聊別的。
在北京總共待了三個學期,越到後面,時間就過得越來越快,生活也變得越來越麻木。
回到燕川的時候,已經是大三下半學年。
學校早在大二就按照修習方向重新安排了宿舍,周崇煜回來,還是和鄭堯分到了一間。
去北京學習一趟確實有不少收穫,回來和原來的同學一比較就知道差距。
大三學校的專業課不多,但大部分都聚焦在實踐的部分,需要整天泡在教室,捏泥巴攪石膏,嘗試著跟不同的材料打交道。
周崇煜沒再去過梁峙那裡,他跟鄭堯在外面的商務大廈合租了一間很小的工作室,簡單放了兩張行軍床,平時又能幹活又能湊合著休息。
出來住就是方便,做完學校的工作後,倆人還能打打零工,在網上接單,幫人定製些小的陶藝擺件。
這些周崇煜一開始都不懂,都是鄭堯帶著他。
雖然掙不了什麼大錢,但好歹是項收入,起碼能讓他負擔得起這裡的房租和山山的兔糧。
到了節假日,姜彌成了他們工作室的常客,除了找他們玩,順帶著還能做幾天免費勞動力,幫他們打包發快遞。
每次來姜彌總會吐槽周崇煜,去北京一趟沒見漲什麼見識,光變得更像個悶葫蘆。
鄭堯很快就會反駁他,「你懂什麼,我們煜哥這叫藝術范兒,越高冷越有魅力,懂不懂?」
周崇煜顧不上理他倆,永遠都蹲在牆角默默餵兔子。
這天說完他,鄭堯搓了搓手上的泥,嘆了口氣道:「嘖,這刮刀質量也太次了,用著賊不順手。」
說著就把旁邊周崇煜自己做的那套工具拿了過來,掄起胳膊,「哎,還是煜哥的好使。」
周崇煜向來不放心他大手大腳的習慣,走過去把刮刀搶回來,罵道:「用你自己的。」
鄭堯沒得逞,一下耍起了無賴,「你不說你還有一套呢嗎,放哪兒了,哪天拿回來,讓我使使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