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異常地安靜,只有空調嗡嗡地往外吹著熱氣。
室內溫度還沒完全上來,周崇煜身上泛著潮,鑽進被窩就不想再動彈。
他確實已經很累,不僅在生理層面上,更多的是在經歷完昨晚那些事情後,精神上和心理上的疲憊。
持續的低熱讓身體始終處於高負荷的狀態,周崇煜感覺腦袋裡像是被人錘了一拳,一動就痛,眼皮也漸漸睜不開,開始止不住地往下耷拉。
把身體緊緊蜷縮在被子裡,周崇煜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隱約聽見梁峙開門的動靜,很遠,像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從意識里一閃而過,便再也不見了蹤影。
梁峙把剛從藥店買回來的一袋東西放到桌上,從裡面拿出一支水銀溫度計,走過來輕輕用手撥弄著年輕人的頭髮。
「阿煜……」他俯下身,輕聲地道。
周崇煜用側臉蹭著枕頭,呼吸聲有點重,用類似於哼哼的聲音應了他一句,眼睛還是閉著,像是還沒有完全醒。
梁峙心裡本來憋著氣,可又拿周崇煜這種無意識的撒嬌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氣周崇煜不會照顧自己,明明生病了還要硬撐。氣他非要喊自己峙哥,生疏得好像從來都不認識。氣他發消息只發兩個字,氣他先前連個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把放在他家的東西全都收拾一空。
但更多的,梁峙其實是在氣自己。
他們倆的關係最後會弄成這樣,歸根結底是因為他。
現在周崇煜要跟他保持距離,他覺得不舒服也只能認了,是他活該。
摸著懷裡燙得像塊烙鐵的年輕人,梁峙只能把聲音放軟,盡力去哄。
「乖,坐起來一點。」他用手托在周崇煜的腋下,把人抱起來了一些,穩穩靠在床頭上。
被他弄得徹底醒了,周崇煜睜開惺忪的睡眼,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梁峙把人扶起來就開始伸手去拉他的外套拉鏈,周崇煜有點不安,很快又恢復了之前那種有意疏離的狀態,略微往後靠了靠。
「干、幹嘛……」周崇煜抿著嘴唇,低下了頭。
梁峙攤開手心的溫度計,想要幫他脫衣服,「把外套脫了,量體溫。」
周崇煜依舊在往後躲,搶過他手裡的東西說了句:「我自己來。」
梁峙一愣,想了想還是沒有再強求,只能轉過身去,到桌邊把自己剛從外面飯店打包回來的飯菜解開了包裝。
將體溫計甩了甩夾在腋下,周崇煜背靠著床頭,默默看著他在那邊鼓搗。
梁峙似乎買了挺多東西,有藥,有清淡的飯菜,也有周崇煜一向最喜歡吃的零食,滿滿當當裝了一大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