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過。」他淡淡道,「但沒什麼用。」
他們的母親是跟著一個陌生男人跑掉的,那年周崇燃剛升高中,他弟還小,二年級,對母親的記憶並沒有他那麼深。
自從他們媽離開後,這些年就一直杳無音訊,周崇燃寧願相信她是有更好的生活了,不願再回來,也顧不上再找他們。
「她走,比她繼續留在這裡要好。」還是把兜里的煙掏了出來,周崇燃嘆了口氣,沉沉地道。
又等了有十幾分鐘,工作人員出來了,懷裡抱了只紅色的包裹,裡面裝的是周遠山的骨灰。
周崇燃自己接過掂了掂,又遞給周崇煜。包裹還是燙的,很輕,一百多斤的人,燒完就剩下這麼少的一捧灰。
出去拿了定製的骨灰盒,兄弟倆走出殯儀館,跟等在外面的另外三個人匯合。
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周崇燃決定先讓周崇煜跟著成倦他們回燕川,自己留下處理戶口和房產的事。
「剩下也沒什麼要辦的了,頂多再有個兩天,我一個人就夠。」周崇燃朝他弟說道。
周崇煜默默點頭,轉過去無意中看了眼梁峙。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梁峙好像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看過來的眼神也怪怪的,像是藏了什麼事情。
「我來開吧。」從周崇燃手中拿過車鑰匙,梁峙拍了拍他的肩膀,囑咐道,「自己多注意身體,我們回燕川見。」
其他人也依次向周崇燃道別,很快轉身向著停車場走去。
等人都走遠,周崇燃又朝走在最後的梁峙喊了一聲,「峙哥……」
梁峙回頭,聽見他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說道:「多謝你,這兩天一直照顧崇煜。」
梁峙聽完一啞,心裡像是壓了塊大石頭,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良久,他才向周崇燃搖了搖頭,喃喃道:「是我欠他的。」
***
坐上車,周崇煜在副駕昏昏沉沉睡了一路,高速上噪音很大,但很少有什麼顛簸。
下了燕川高速口之後,梁峙先把成倦跟鳳爺一起放到了公司樓下,然後帶著周崇煜,繼續在城市裡穿行。
周崇煜是在成倦他們下車的時候醒的,醒來發覺車裡只剩下自己跟梁峙兩個人,一時還有點發懵。
想著梁峙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現在住的地方,周崇煜將身子坐正,略有些拘謹地朝他指路道:「我住西邊,一會兒進隧道……」
話沒說完,梁峙就打斷了他,「你今天跟我走,去我那裡住。」
周崇煜一愣,心裡沒明白原因,隔了會兒才弱聲問了句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