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投機,兩人就此陷入了沉默,司機師傅已經開始往今天的目的地開車。
走出機場,可以看到窗外剛下過雪,放眼望去是皆是一片潔白的街景。
路上閒著也是閒著,眼見周崇煜沒什麼聊天的興致,阿嵐又開始跟司機聊。從北海道的冬天聊到特產,又從特產聊到當地的支柱產業,思維很跳脫,但挺有想法和深度。
從他和司機的交談中,周崇煜能聽出他應該是個蠻有見地的人。
後來的旅途也大多是這樣,阿嵐滔滔不絕地和人聊天,周崇煜只用默默地在一邊旁聽,不用開口就能了解到好多事情。
總共七天的行程,他們去了小樽,去了富野良,去了札幌看冰雪祭,也去了登別看火山泡溫泉。
到最後一天,旅行社原本的安排已經提前走完,周崇煜又說自己想去夕張看看,阿嵐沒別的計劃,也就跟著車一起來了。
夕張是日本唯一的一座破產城市,人煙稀少,經濟一度衰退,更不是什麼熱門的旅遊景點。
周崇煜會知道這裡,是因為那天看過的電影結尾,Vicky在離開台北後,一個人來到了夕張。
她是來找捷哥的,捷哥是個成熟男人,對她很好,可惜Vicky等到最後,還是沒能等到捷哥前來赴約。
影片的末尾定格在夕張的街道上,長鏡頭下唯有齊膝高的大雪,Vicky笑著走在雪地里,遠處黑色的鳥正成群結隊地飛遠。
她似乎並沒有找到一個答案。
周崇煜也找不到。
離開燕川這麼長時間,他還是忘不了梁峙。
晚上,在夕張的滑雪度假村安頓了下來,周崇煜租到了雪具,開始笨拙地嘗試著滑雪。
時間已經挺晚了,整個場地里幾乎沒有幾個人,只有寒冷刺骨的風,呼嘯著划過耳側。
在半山腰處摔疼了,周崇煜坐起來望向遠處連綿不斷的雪山山脊,半晌,從兜里把梁峙的那隻口琴掏了出來。
他低頭摸了摸那上面的木紋,抬手放到嘴邊,將自己的唇輕輕印了上去。
就像是在接吻。
聽司機說,日本的火山有好幾種。有死火山,有活火山,也有睡火山。
睡火山曾經噴發過,但短時間內不會再活躍。周崇煜想,自己也許也該像座火山一樣,暫時把心底里滾燙的感情埋藏起來。
他的愛熄滅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炙熱起來。
在雪堆里坐到渾身僵硬,周崇煜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住宿的地方。
整個度假村也就住了十來個遊客,都是年輕人,圍著火堆聚在一起談天說地。
人群中,阿嵐總是最為顯眼的那個,也不知他從哪裡買到的那麼多件花哨的衣服,周崇煜覺得他就像是一隻時刻都在開屏的花孔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