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到你問我了。」阿嵐擺擺手,自認理虧。
一時也沒什麼想問的,周崇煜沉默了很長時間,半天,他才喃喃地說了那個自己一直沒想明白的問題——
「怎麼樣分辨,對一個人是愛還是依賴。」
「啊?」阿嵐歪著頭,沒想到周崇煜的問題竟會如此抽象,如此富有哲理性。
「這個,得實際談了戀愛才知道吧,看感覺。」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說完忽然靈光一閃,湊過去痞笑著又道,「要不,你跟我試著談吧。」
周崇煜聽得有點呆,平靜眨著那雙泛著酒氣的眼,半天也沒說一個字。
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街上,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喝醉了,出現幻覺了,不然怎麼看誰都像梁峙。
「你也別多想……」阿嵐的聲音又從耳邊轉到了眼前。
被他擋住了視線,周崇煜再有意識時,再撇開他往街上看去,剛剛梁峙的幻影果真已經消失不見。
身旁,阿嵐還在向他解釋:「我們泰國的習慣跟你們不一樣,確認關係之後只是互相了解,發現不合適隨時可以分開,不會有後顧之憂……」
「還是不了。」周崇煜突然打斷了他,而後有些愣怔地低下頭,輕輕搓著兜里那隻已經被修好的口琴。
半晌,才又喃喃地道:「我對了解別人沒什麼興趣。」
***
夜裡十一點,唐人街的繁華喧鬧聲還未完全褪去。
樓上的家具店已經關了門,一樓,琴行老闆黃哥正拿著一把螺絲刀,坐在櫃檯後面專心致志地給一把小提琴做著翻新。
門後掛的風鈴忽然響了一陣,黃哥抬起頭,看見從門外進來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男人。
這麼晚的時間,已經很少會有客人來了。
男人身材很好,舉手投足間透露著一種藝術家的溫和氣質。與曼谷滿大街的花襯衫不同,他身上穿了件不合時宜的高領針織衫,手裡還抱了件長款的毛呢大衣,滿臉寫著疲倦和風塵僕僕,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想著對方應該只是進來閒逛的遊客,黃哥也沒太當回事,只用泰語向人問了聲好,便繼續低頭忙著自己的事。
可男人卻在他的店裡停留了挺長時間,像是蠻懂行的樣子,在那排最貴的古董樂器前駐足了一陣,後來還接了個簡短的電話,聲線柔柔的,說的全是中文。
「Excuse me.」男人轉過身來,指著其中一把紫金配色的電吉他,向老闆問著價錢。
「您是中國人吧,我也是華裔。」黃哥放下手裡的螺絲刀,站起身來用中文幫他介紹,「那琴是93年的限量款,價格可是不便宜,要十五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