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用丸棒在粘土上挖出洞坑,他偶爾會走神,看兩眼手邊那隻插滿白玫瑰的玻璃花瓶。
那是上周梁峙送他的,他拿回來,馬上剪了枝,用營養液泡了起來。
一周了,花已經沒有剛拿到時那樣新鮮,他只能趁花完全枯萎前,儘可能的多看幾眼、再多看幾眼。
如果能一直看下去就好了,周崇煜給粘土上著色,默默在想。
快到中午飯點的時候鄭堯回來了,剛好在樓下碰見姜彌,兩個人鬧哄哄地往上走,隔著老遠就能聽見聲。
他們進到工作室,周崇煜已經弄完了設計圖跟樣品,正在那兒拿著木刀隨便刻東西。
「這些都是你之前雕的?」鄭堯看著架子上新搬來的木雕,拿起其中一個看了看,讚許道,「可以啊,這要都做成產品的話,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你確定這能賣得出去?」姜彌皺眉盯著他手裡那隻肚皮朝天的鴨子,忍不住評價道,「有種……丑萌感。」
鄭堯反過來白了她一眼,「你懂什麼,越是丑的,長得奇形怪狀的才賣的越好,現在人眼光都變了……」
「不賣。」周崇煜忽然冷冷地抬起頭,瞥了他倆一眼,心裡暗自譴責著他們不懂欣賞。
「行行,不賣也行,就這麼擺著挺好。」
像是故意要拿他尋開心,鄭堯賤兮兮地走到他身旁,彎下腰對著那隻花瓶明知故問道:「哎我說煜哥,你這花,到底是誰給的啊。」
自從那天在飯店外面碰見梁峙來接他之後,鄭堯的八卦之魂就熊熊燃燒了起來。
周崇煜滿手的泥灰,一把糊在他腦門上,猛推了一把,「離遠點。」
「哦。」鄭堯強忍住不笑,朝他吐了吐舌頭,隔了一陣又問,「明天去北京參加展銷會,你東西收拾好了沒。」
周崇煜專心刻著手裡的木頭,搖搖頭說:「還沒。」
他跟梁峙已經有兩天時間沒見了。
那天收到花之後,也就元旦晚上匆匆在成倦家聚過一次,群青的人都在,他們也沒什麼機會單獨相處。
平常的時間倆人都忙,梁峙不光要顧他的店,還要跟群青忙活重組演出的事,周崇煜在工作室的事業才剛起步,什麼都要從頭開始,每天基本要從白天忙到晚上。
梁峙家跟工作室離得近,如果他回來得早,會特意繞一段路過來,站在樓下給周崇煜發個消息。兩個人隔著窗子擺擺手,互相說一句晚安。
周崇煜其實很想下去,但他害怕自己太快就淪陷了。
梁峙越是對他好,他就越是擔心自己會在倉促間做出一個錯誤的決定,害他們又變回之前那樣。
人們都說三思而後行,這一次他要給自己留出足夠的時間來思考。
剛去到曼谷的時候,為了抑制住內心想要回頭去找梁峙的衝動,他給自己定了個目標,做完一百個雕塑,才能夠回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