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太近了,周崇煜一抬頭就能對上樑峙那雙幽潭似的眼睛。
好在這裡的光線很暗,再加上有棒球帽跟口罩的遮擋,周崇煜即便臉紅得像在被火燒,也不用害怕被人發現。
「姜彌說要我帶她進內場,我才來的。」
淡淡將臉撇向一邊,周崇煜儘量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小聲說道,「結果一進來就瞧見,你在跟你前女友說話。」
梁峙鼓搗手環的動作忽然一停,雖然無奈,嘴角還是不受控制的上翹了起來。
「有人不接我電話,還要管我跟誰站在一起。」伸手往周崇煜腦門上推了一把,梁峙垂眸盯著他,瞳孔散射著手環幽藍色的光。
周崇煜繃著臉沒搭理他,頭還是扭向一側,被帽檐擋著,看不清什麼表情。
「吃醋?」梁峙鬆開周崇煜的胳膊,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的桌沿上,俯下身湊近過去打量起他的臉。
「嗯。」周崇煜不想撒謊。
吃醋是肯定的,他生來就是小心眼兒,不像梁峙,遇到什麼事總能淡然處之。
一下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梁峙的心情似乎變好了不少。
趁人還沒反應過來,他一伸手就摘掉了周崇煜的帽子。帽檐下的那雙眼睛還是無比乾淨的純黑色,仿佛淋過雨一樣,被柔光一照,隱隱約約泛著潮汽。
「我錯了。」像是極輕地嘆了一聲,梁峙喃喃地說道。
這話似乎總是能擁有奇效,只說一遍就能讓周崇煜的執拗徹底軟下來。
低頭擺弄著自己胳膊上新添的手環,周崇煜安靜了一會兒,咬咬下唇,忍不住問:「你打電話,是要說什麼。」
「說我是認真的。」梁峙歪頭去找他的眼睛。
「那天晚上說的話,我沒騙你,阿煜……我不是不會吃醋,我是怕別人比我好,比我更會照顧你,你選我會受委屈。」
一邊說著,梁峙的瞳仁里閃過一抹暗淡。
從北京離開後的這兩個周,他過得很是煎熬——那晚周崇煜紅著眼睛對他說「不要」,而後轉身離去的場景,猶如午夜夢魘一般,重複地在他腦海里上演。
他本以為如今的自己已經能夠坦然接受這樣的結果,而事實卻恰恰相反,他分明在意得不行。
「所以,你那天走了,後來也沒接電話,就是拒絕的意思?」故作輕鬆地聳了下肩,梁峙垂著頭問,聲音還是很柔軟。
「不、不是……」周崇煜皺起眉,一下有點著急。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當下的心情。
他是典型的習慣型動物,喜歡按部就班,喜歡一成不變。
好不容易才將他們的距離退回到最初始的狀態,梁峙的坦白又讓他有種夢想成真的不真實感。伴隨著喜悅同時存在的,還有對於日後未知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