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病人家屬,請問梁峙是在哪間病房……」
周崇煜耳朵靈,一下就停住了腳步,扭頭去看,才發現那人自己認識。
距離他上一次見到任淺,已經有些時日。
那時他還住在梁峙的公寓裡,聽他彈琴,幫他做飯,晚上和他擠一張床。
此時再見到任淺,周崇煜覺得她不僅沒老,甚至比之前還年輕了不少。頭髮短了,氣色好了,為家庭所累的那種疲態也已經一掃而光。
回過頭來一眼就看見了周崇煜,任淺先是愣了下,臉上很快綻出一抹笑容。
兩個人隔空對視片刻,互相點頭致了個意。
突然一下見到梁峙的親姐,周崇煜雖然還是不好意思叫人,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太不懂禮貌。
「姐姐好。」略顯侷促地攥緊了手,周崇煜認真朝人喊道。
「哎,是小煜啊。」任淺踩著高跟鞋,兩側的珍珠耳環一晃一晃,已經向他快步走了過來。
不可否認的是,任淺擁有著與梁峙一般無二的柔軟笑臉,很含蓄很平淡,眉眼看人時是彎起來的,仿佛在訴說著千言萬語。
「走吧。」她來到周崇煜身邊,語速平緩地道,「帶我去看看梁峙。」
第70章 Ch.16 第五十隻(2)
***
帶著任淺來到了三樓的病房,周崇煜推開門,看見姜彌也在裡面。
鳳爺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的,只剩下成倦耷拉著腦袋守在梁峙的床邊,眼睛困得快要合上。
看到他們進來,成倦趕緊用沒受傷的那條腿站起身,瞥了眼床上的人,小聲說道:「他剛睡著。」
似乎是害怕把梁峙吵醒,任淺指了指外面,示意成倦出去說話。
見成倦一瘸一拐連走路都費勁,姜彌只好暫時充當了他的拐杖,扶著他慢慢往外走。路過周崇煜身旁,還安慰似的拍了下他的肩。
等他們都出去,一轉眼,屋裡除了其他床的病人,就只剩下樑峙跟周崇煜兩個。
把手裡拿的東西先放到一邊,周崇煜沉默地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梁峙略顯蒼白的臉上。
梁峙正沉沉睡著,胸腔一起一伏,呼吸很慢很均勻。
他嘴角掛著傷,鼻子下面放著輸氧的鼻吸管,手指上戴著一隻夾子,跟一旁的血氧監護相連通。
監護儀上顯示著一些複雜的參數,周崇煜只看得懂那條代表著心跳的折線。
一跳,又一跳。
盯著看了有兩三分鐘的時間,在確認那條線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之後,周崇煜才終於肯松下勁來,垂頭用指尖碰了碰梁峙手邊的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