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想、跟他求婚的。」
「姐,我好想他留下……」
「後來……他病好了,情緒卻一直很低落,跟著樂隊到處去巡演,也不著家。」
任淺偏頭看了眼身邊沉默不語的年輕人,無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再後來,他就在市區又買了套房子,舊家的東西一樣也沒搬,原封不動地留在了那裡,就像是……要把他的記憶也都一併留在那兒一樣。」
周崇煜低頭聽著任淺說話,額前的頭髮被帽檐壓塌,剛好遮住他眼裡的難過。
「他回沒回去過,我不知道,但他還是會定期僱人去打掃。」
說到這,任淺垂下眼帘,伸出手握了握周崇煜的胳膊,輕聲說:「我想替他向你道歉,小煜。」
周崇煜有些啞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像是知道對方不太喜歡直接的身體接觸,任淺很快將手撤了回來,改用一種無比真誠的眼神望向他。
「我弟他這個人……從小就是這樣,一向很有自己的想法,謹慎又固執。」
「對於感情,他太遲鈍了,要他摒棄掉對於自己人生軌跡原有的設想,去愛上一個人,陪他白頭偕老,那就意味著,他要保有一種毫無保留、接近於自我毀滅式的愛。那並不容易……」
任淺說著側過身,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對於過去在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她幾乎一無所知。周崇煜因為什麼離開,現在的感情狀況如何,跟梁峙還有沒有可能……所有的一切,都是未解的謎團。
轉過身,任淺透過門上的玻璃,茫然朝著病房裡張望了一陣。
「小煜……我知道這話不該說。」
半晌,她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側頭看向了周崇煜,懇求似的道:「但如果你還……喜歡他,能不能請你……留下?陪陪他就好,讓他別那麼孤單。」
一旁,周崇煜默默聽完了她的話,眉眼始終內斂又溫順地向下垂落著。
隔了一段時間,他忽然輕點了兩下頭,將臉埋得更深,很小聲地應了聲:「嗯。」
任淺一愣,臉上很快爬上了一抹喜出望外的神采。
「我現在回來了。」
低頭摩挲著食指的第二節指骨,周崇煜耳根略紅,開始笨拙地組織自己有限的語言。
「我一直都……愛他。」
他抬起頭,身體仿佛就此定格,重複說道:「只愛他。」
***
夜裡快十一點,除夕的天幕上有幾團金色的煙花升空。因為隔得太遠,所以傳到醫院這邊時,只剩幾聲沉悶的震響。
病房裡總共放了三張床,分別用垂掛的帘子隔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