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情太複雜,一句兩句說不請,還不如先暫且放到一邊,將注意力放到眼前能做的事上。
梁峙一直都待在家裡養病,整日沒什么正事可干,不能抽菸,只能靠看書跟彈琴打發時間。
周崇煜則在客廳里開闢出了一小塊地方,專門用來存放他做的那些奇形怪狀的木雕。為了儘快完成目標,他還抽空回了趟工作室,將幾支工具刀和一條他穿習慣的工裝背帶褲取了回來。
初六那天,任淺來了,手裡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盒,吃的用的都有。
她敲門的時候,梁峙還在衛生間裡洗澡。
周崇煜正在客廳忙著給第四十九隻木雕收尾,因為修熱水器的工人剛走,他還以為是他們落下了什麼東西,聽見敲門聲直接就把手裡的砂紙一放,也沒顧上換衣服,一路小跑過去開的門。
門一開,任淺就看見他半裸著上身、只穿了條背帶褲站在那裡,腿上沾的全是木屑,背帶還有一邊是壞的,耷拉著沒繫上。
周崇煜的臉唰的一下就紅起來,趕緊從一旁隨便抓了件梁峙的T恤套上,倉促地向人點了下頭,說:「姐姐好。」
任淺滿臉堆著笑,心領神會地什麼也沒說,只是走進來親近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後提著手裡的東西,自覺地去了廚房。
「阿煜,是誰?」浴室里傳來了梁峙的聲音。
周崇煜把門關好,走到衛生間門口說:「你姐來了。」
裡面人「哦」了一聲,關上了水。
周崇煜剛想往客廳走,梁峙就又叫住了他,「阿煜……」
還沒問怎麼了,門上的磨砂玻璃就多了個人影。
梁峙將門開了一條小縫,頭髮濕漉漉地往下滴著水珠,探出頭來小聲地問:「你還幫我帶多餘的內褲了沒有,這兩條都被我洗了。」
周崇煜一愣,視線儘量不往他身下面瞟。
之前他去梁峙的另一套公寓收拾東西的時候,只在陽台的晾衣架上找到兩條,怕不夠用,又去房間的柜子里拿了一盒沒拆封的。
「帶了,在內側兜里,有個包裝盒子。」周崇煜一邊說著,指了指裡面放的那隻行李袋,
梁峙把包拿過來翻了翻,找到了他說的東西,仔細一看,突然無奈地輕笑了聲:「這是皓皓的。」
「誰?」周崇煜不解問。
「我外甥。」梁峙開始抖著身子哧哧地笑,一邊搖頭一邊拆開盒子,從裡面拿出了三條分別印著小象、小豬和小牛圖案的粉色內褲。
這是去年他姐帶著孩子來他家借住時留下的,包裝上只寫著「精品內褲」四個明顯的大字,單看外表確實不太好分辨。
皓皓這些年長大了不少,男孩子長得快,一眨眼就已經跟大人一樣高。這內褲尺寸倒還好,使勁撐一撐勉強能穿,但印花跟顏色實在是不符合梁峙的口味。
「你確定想讓我穿這個?」抻開那條粉色小豬四角褲,梁峙挑眉看了周崇煜一眼,眼尾始終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想說你穿還差不多。
